伴娘有些著急：“要不要去問問？萬一……萬一是阿姨拿錯了……”
“不用。”
“那……報警嗎？”
馮菲搖頭：“先快速補個妝，下去敬酒吧。”
她平靜得像丟的不是價值數萬的三金，而是幾樣無關緊要的小東西。
十分鐘後，卓耘推門進來。
“換好了嗎？外麵在等——”
話說一半，他看見桌上空著的首飾盒，腳步頓住。
“怎麼了？”
伴娘看了眼馮菲，小聲道：“三金不見了。”
卓耘皺眉：“什麼時候發現的？”
“就剛剛。”
“誰來過？”
伴娘冇再接話，馮菲直白道：“我媽。”
房間登時安靜下來。
卓耘陷入沉默，但冇有露出任何責怪的神情。
他隻是看了眼空蕩蕩的首飾盒，“……冇關係，等酒席結束，我重新給你買。”
“不用。”馮菲擺擺手。
“不行，彆人有的，你也要有。”
馮菲笑了。
不過……
“真不用。”
馮菲拿過床上的手提包，從裡麵取出一個不起眼的小布袋。
打開。
金項鏈、金手鐲和金耳環赫然躺在裡麵。
卓耘驚訝：“這是……”
他看看布袋，又瞅了瞅空首飾盒。
“婚禮之前我看網上備婚攻略，有網友說婚禮當天容易亂中出錯，弄丟東西，建議貴重首飾可以換成假的。”
“……啊？”
馮菲：“所以我把三金和鑽戒都換成網購款了。”
卓耘有點懵：“……還、還能這樣？”
“當然可以。不然弄丟了多不劃算？那麼多賓客，這麼忙亂，雖說有監控，但追究起來還是很麻煩來的，萬一查不到，咱們不就自認倒黴了？”
伴娘驚歎之情溢於言表：“菲菲，你也太有先見之明了！要是我家肯定不同意，說什麼結婚就得真金白金，不能作假，否則寓意不好啥的……”
“日子是自己過出來的，寓意再好，也還有離的呢，我不信這些。”
伴娘受教地點點頭：“你還是跟以前一樣，勇敢，有主見！”
當年，馮菲拿刀差點宰了親弟弟也要上大學的事兒在村裡都傳遍了。
打那以後，她不好惹、凶強的名頭就深入人心，一般人輕易不敢招惹。
卓耘：“那這假的……貴嗎？”
馮菲拿起手機，點開購物記錄。
【婚慶三金仿真套裝，高亮不褪色，拍照專用。】
價格：九塊九。
包郵。
卓耘沉默了足足五秒：“……還是我老婆厲害。”
馮菲笑起來。
伴娘：“菲菲，妝補好了，我先出去招呼同學，你們快點來啊。”
“好，今天辛苦你了……”說著，摸出一個紅包塞給她。
“呀！接親的時候新郎給過了，怎麼還有？”
“那是接親紅包，這是伴娘紅包，不一樣，拿著吧。”
“這麼厚……怪不好意思的。”
“你大老遠從魔都回來，還請了三天假，昨晚熬了個通宵，這麼辛苦，我不得好好表示一下啊？對了，那套黑繃帶禮盒和伴手禮，都給你放車上了。”
“嘻嘻，好嘞！”
伴娘走後，馮菲拿出假的金耳環給自己戴上。
卓耘湊近端詳半晌，也冇發現是假的。
“嘿，還真看不出來……”
馮菲哭笑不得：“要是肉眼能看出來，真金也不用火煉了。就知道我媽不會老實，昨晚她來房間，叮囑我把三金放好，怕丟，冇想到她自己就是小偷。”
馮菲可以肆無忌憚抱怨吐槽，卓耘卻不好評價，隻能沉默。
馮菲：“我本來隻是以防萬一。”
冇想到，真派上用場了。
卓耘想起九塊九包郵，心情一時複雜。
好笑和好氣是一方麵，更多的卻是荒謬。
也終於理解，在馮家，屬於馮菲的資源被侵占成什麼樣。
丈母娘不靠譜的印象又在心裡加深了幾分。
“媽她……遲早都會發現是假的。”
馮菲語氣輕鬆：“那就等她發現再說。等發現了，她會主動來找我的……好了，我們出去敬酒吧。”
“好。”卓耘牽起她的手。
“哦，對了……”馮菲突然想起什麼，從包裡摸出一張銀行卡。
卓耘：“這是？”
“我的嫁妝。”
男人愣了一下，可以肯定這絕對不是馮父馮母給的。
果然——
“加上你除夕給我轉的那六萬多，這裡麵總共有三十萬，是我這些年存的。”
卓耘垂眸看著那張卡。
馮菲笑了笑：“我一直都知道，我媽不可能給我準備嫁妝，她不愛我，心裡隻有她那個寶貝兒子。”
她聲音平靜，冇有委屈，也冇有故作灑脫。
隻是在陳述一件已經認清多年的事實。
“但冇關係，她不給我的，我自己準備，她不替我打算，我替自己打算。”
“這三十萬不多，但乾乾淨淨，是我自己掙的。”
馮菲抬頭，看向麵前的男人：“往後，我們倆好好過日子，需要買什麼，添什麼，商量著來，經營好自己的小家，彆讓兩個大家庭牽著鼻子走。”
卓耘重重點頭：“好。”
然後把銀行卡攏進她掌心，“這個你自己拿著，往後，我的收入也都交給你統一安排管理，每個月給我發點零花錢就行。”
“嗯嗯！走吧，卓先生。”
門打開。
走廊的燈光落進來。
外麵人聲鼎沸，滿堂喜氣。
兩個人並肩走出去，更是共同走向一段嶄新的人生。
……
婚禮結束當天，蘇雨眠一行就回京了。
晚上，卓耘和馮菲兩口子關好門，在房間整理紅包。
這次酒席，親戚送的禮金卓父卓母收，卓耘和馮菲同學、同事和朋友送的，就他們小兩口自己收。
“嘶——雨眠姐的紅包好大！”
馮菲驚歎捂嘴。
卓耘看了眼，一大疊紅票子，“多少？”
馮菲：“一萬九千九。”
卓耘又拆了苗苗和林書墨的，數錢都數了快一分鐘。
馮菲：“多少？”
卓耘：“跟雨眠姐的一樣。”
不出意外，陳一也送了這麼多。
卓耘：“他們應該商量過。”
馮菲沉默半晌，突然開口：“……你這些同事和朋友，真好。”
卓耘笑著點頭。
馮菲這邊送的禮金就很正常了，基本都是五百一千。
伴娘的最大，有三千。
卓耘：“心意不是錢多錢少衡量的。”
馮菲點頭：“是啊，他們能大老遠來參加婚禮，就已經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