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點,一家人圍攏來,剛好湊成一桌。

飯菜熱氣騰騰,小家夥睡在旁邊的小床,偶爾動一動,大家就自覺壓低說話聲。

席間,聊起孩子的名字。

邵潯之:“老二,小家夥大名起了嗎?”

桌上安靜一瞬。

邵言之和秦伊伊對視一眼。

邵言之:“起了。”

薑舒苑立刻追問:“叫什麼?”

他看了看小床裡的孩子:“霜降。”

邵霜降。

邵言之:“她出生那天,正好是霜降,加上老三家的小寶貝不是叫霜雪嗎?姐妹倆都用這個霜字,走出去,一喊就知道是一家人。”

“霜降……霜降……”薑舒苑咂摸一番,“好聽。正配咱們玉雪可愛的小模樣兒。”

邊月也點了點頭:“清清爽爽,乾乾淨淨。”

邵潯之眼珠一轉,立馬湊上去:“老婆,啥時候和和也能跟我姓?”

邊月勾唇:“那你得去問她,姑娘大了,我做不了她的主。”

這些年,雙胞胎還是跟著邊月姓。

雖然邵奇峰和薑舒苑都冇意見,邵潯之自己也覺得無所謂。

一個“姓”而已,又不影響血緣。

可架不住開家長會的次數多了,老師同學都愛問:邊煜邊和為什麼不跟他爸爸一個姓?

邵潯之還好,對此並無執念,眼下不過氣氛到了,順嘴貧一下,逗逗媳婦兒。

兩人聲音不大,可邊煜邊和離得近,聽得一清二楚。

邊和一臉淡定:“爹地,邵和冇有邊和好聽,我不想改。”

邊煜的關註點則在:“爹地,為什麼你隻讓妹妹跟你姓?問都不問我一下,是我不配嗎?”

額!

邵潯之:“這……你跟我姓也行啊!”

邊煜撇嘴:“算了吧,強扭的瓜不甜,我也是有自尊的。”

邵潯之:“??”

另一邊,說到“霜降”,連嘴就提了“霜雪”。

小家夥今天穿了一身米色連衣裙搭配灰色長筒襪,腳上一雙小板鞋,正乖乖坐在蘇雨眠旁邊抓著小酥餅在啃。

聽見自己的名字,小家夥立馬朝薑舒苑看過去:“奶奶,你叫我嗎?”

“對,奶奶是在叫咱們霜雪。”

“哦,”她點點頭,“有什麼事呀?”

一本正經的小模樣,可愛到讓人想衝上去捏捏她的小包子臉。

薑舒苑:“冇什麼,就是想告訴霜雪,小妹妹的名字叫霜降,跟你一樣都有個霜字呢,好不好聽?”

霜雪點頭:“好聽!~”

大家都忍不住笑起來。

霜雪也露出小米牙牙。

蘇雨眠默默給女兒擦了擦嘴邊的酥餅碎屑。

……

飯後,薑舒苑找了個機會把邵言之單獨叫到花園。

“媽,乾什麼?我進去看霜降呢,一會兒要醒了……”

薑舒苑:“急什麼?裡麵那麼多人,霜降醒了自然有人看,餓不著她。”

邵言之這才收回依依不舍的目光,轉而落到親媽臉上:“您找我有事?”

“嗯。”薑舒苑點頭。

邵言之:“?”

“就是……咳!雖然伊伊出了月子,但這也才30天,至少要養夠45天才行。至於同房……最好等滿了兩個月……你可不能猴急,聽見冇有?不然要出事的!”

邵言之差點被嗆到,雙頰爆紅:“我……我是那種人嘛……”

“那誰知道?反正男人都這個死德行。”

“……”

邵言之眼神微閃:“媽,當初老三家生了娃,你是不是也這麼叮囑過老三?”

薑舒苑皺眉:“你問這個做什麼?”

“那我不得確認一下,您有冇有一視同仁啊?”

“這有什麼可比較的?老三不用我提醒都知道心疼媳婦兒。”

“不是……那您這意思,說我不心疼媳婦兒唄,所以才要您耳提麵命?”

薑舒苑小聲嘀咕:“比起老三,你確實差了點火候……”

“……”

吃過晚飯,大家才散了。

三家人各回各家。

邵言之和秦伊伊到家時,天已經黑透。

院裡的秋菊開了,顏色鋪開一大片,紫的、黃的、白的……

月嫂阿姨抱著孩子先進門。

秦伊伊換了鞋,站在玄關處緩了口氣,下意識做了個托腰的動作。

邵言之立馬緊張起來:“怎麼了?腰不舒服?”

秦伊伊:“有點酸。”

“來,我給你揉揉……”

說著,邵言之牽起她往沙發走,將她按坐下來,背對自己趴好。

兩隻手掌心相對,搓了搓,一左一右哈了口氣,才上手開始給秦伊伊按摩。

二十分鐘後——

邵言之:“好點了嗎?”

“舒服……”女人享受地眯起眼睛。

腦子裡已經忍不住天馬行空:在外頭點模子哥都冇這待遇吧?

“我去給你倒杯水。”

說著,他又起身往廚房走。

等邵言之出來時,秦伊伊已經站在壁龕前。

她熟練地從屜子裡取出三根香,點燃。

她用手輕輕護了一下,等香頭亮起來,青煙嫋嫋盤旋。

屋裡一下靜了。

月嫂阿姨見狀,很有分寸地抱著孩子進去臥室。

邵言之站在不遠處,冇有過去。

秦伊伊把香插好,笑了笑,輕聲開口:“師姐。”

她聲音很輕,像在喚一個許久不見的老朋友。

“對不起啊,月子期間,都冇怎麼給你上香。我記得你說過,神仙是食香火的,你如果在天上,那肯定冇吃飽,餓壞了……”

說到後麵,她忍不住笑起來。

香煙往上飄,細細一縷。

秦伊伊接著道:“今天給寶寶辦了滿月宴,冇大辦,就家裡人吃了頓飯。可惜你冇在……”

“媽做了好多菜,大家都很喜歡小家夥。”

“哦,對了,我和邵言之給小家夥起了名字,叫霜降。你知道什麼意思,對嗎?”

“還有邵言之,他有在努力地學習怎麼當一個好爸爸,但偶爾還是會笨手笨腳……”

“我一切都好,就是之前經曆了一個小小的搶救,還挺危險的。可是你知道嗎,在臨近死亡那一刻,我竟然聽到了你的玳瑁三清鈴……”

“師姐,是你嗎?是你把我從生死邊緣拉了回來,對不對?”

“反正我知道,肯定是你……”

秦伊伊喋喋不休,閒話家常。

邵言之就站在她身後,默默陪伴,不去打擾。

突然,秦伊伊回頭看他:“老公,你去臥室把霜降抱來。”

“……好。”

邵言之點頭。

他進去臥室,從月嫂阿姨手裡接過霜降。

小家夥已經醒了,眼睛睜著,嘴巴微微張開,不哭,像在聚精會神聽外麵的聲音。

秦伊伊伸手接過孩子。

霜降到了她懷裡,下意識腦袋往她胸口貼了貼。

秦伊伊低頭看她。

“醒啦?”

小家夥動了動手,又啊啊兩聲。

秦伊伊抱著她,來到壁龕前。

香還在燃,煙線淡淡的。

她把孩子抱高些許:“師姐,你看,這就是霜降,我的寶寶。”

小家夥很配合地哼唧一聲。

秦伊伊笑了:“聽見冇,她跟你打招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