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輩僥幸,趁虺蛇王煉化此珠之際拚死奪得,這才徹底激怒於他,遭其不死不休追殺。”
薑啟指尖輕攏玉匣縫隙,墨綠色的毒光與陰寒氣息一同收斂,語氣平淡卻難掩其間凶險。
那一絲逸散的毒息雖微弱如絲,卻精準刺入木蒼等人的感知。
木蒼臉色驟變,原本沉穩如古木的身軀竟微微震顫,眼中先是閃過難以置信的驚色,隨即迸發出燎原之火般的狂喜,失聲驚呼:
“這……這竟真的是龍族的萬毒珠!”
身旁的青楓等人亦是齊齊色變,那股毒息帶著虺蛇族獨有的陰冷霸道,更縈繞著龍族靈力的威壓,正是他們刻在血脈中的忌憚之氣。
“虺蛇族憑毒術稱霸碧綠原無數年,前陣子便聽聞他們得龍王賞賜此珠,族中上下日夜憂心,生怕他們借寶珠之威愈發肆無忌憚,再犯我靈鳳古林。”
木蒼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看向薑啟的目光已然徹底轉變——從最初的審視探究,化作了熾熱的期盼:
“道友能奪得此珠,不僅斷了虺蛇族一大臂助,更是間接為我族報了部分血仇,解了燃眉之危!隻是這萬毒珠毒力霸道無匹,更蘊龍族陰煞之力,你長期隨身攜帶,恐遭毒力反噬,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複。”
薑啟臉上浮現一抹苦澀,語氣帶著幾分隱忍的無奈:
“晚輩自然知曉其中凶險,隻是暫時並無萬全之法徹底掌控它。今日誤闖貴地已是叨擾,晚輩隻需將傷勢稍緩,便會即刻離去,絕不打擾貴族清淨。”
他刻意示弱,將困境坦然擺在明麵上,眼角餘光卻如鷹隼般緊鎖住木蒼的神色,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反應——他深知,這正是撬動木族信任、拉近雙方關係的關鍵。
木蒼卻擺了擺手,目光如炬般落在薑啟身上,仔細打量片刻後忽然開口:
“你體內毒力雖重,但道基穩固,周身靈力流轉間隱有丹香縈繞,莫非道友還是一位煉丹師?”
木族常年避世,最缺的便是頂尖丹師。
族中雖坐擁無數珍稀靈植,卻因缺乏高明丹道手段,難以將其轉化為救命療傷的丹藥,這一直是木族的心頭大患。
薑啟心中微動,知曉轉機已然降臨。
他並未直接承認,而是心念一動,從儲物指環中取出一枚瑩潤的青綠色丹藥,遞了過去:
“晚輩略通丹道,這是親手煉製的清毒丹,雖算不上極品,卻也能解尋常劇毒。”
木蒼接過丹藥,放在鼻尖輕輕一嗅,眼中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光芒。
他活了數千年,見過的高品級丹藥不在少數,卻從未見過如此純粹的清毒丹——
丹藥表麵丹紋細密均勻,如自然生長的葉脈,丹香清冽純粹,無半分雜氣,顯然是上品丹藥中的佼佼者,甚至已隱隱觸及極品之境。
“上品清毒丹!且丹紋如此完美無瑕,道友至少是上品丹師!”木蒼的聲音都因激動而顫抖,他猛地抓住薑啟的手臂,語氣急切而鄭重,“薑小友,老夫有一事相求,還望你能應允!”
旁邊的青楓等人皆是大驚失色,大長老素來沉穩如山,何時如此失態過?
薑啟故作疑惑,拱手道:
“長老請講,若晚輩力所能及,定不推辭。”
木蒼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激蕩的情緒,鄭重說道:
“我族族長的嫡子,也就是少主木霖,百年前外出遊曆時不幸染上一種奇疾。此疾發作時,周身生機會源源不斷地流逝,仿佛有無形之物在吞噬他的生命本源。我族雖有不死神樹,也隻能以神樹本源強行維係他的生機,卻始終無法根治。”
他凝視著薑啟,眼中滿是期盼:
“百年間,我族派人尋遍碧綠原乃至整個妖域,甚至冒險前往人族疆域,拜訪過數位丹道宗師,卻無人能辨明此疾根源,更彆說煉製對症之丹。而不死神樹的本源……已然消耗近三成。若再無法救治,木霖最多隻能再撐十年。”
薑啟聞言,心中暗驚之餘,亦有幾分竊喜。
木族有所求,正是他所願——既能報答木族的容身之恩,又能借助木族的力量對抗虺蛇族,營救陸青崖等人;
更重要的是,木族作為妖域最古老的種族之一,必然知曉許多秘辛,或許能從中打探到鵬族、妖域真正格局的信息,進而尋找小鵬下落,還能獲取珍稀煉丹材料,可謂一舉多得。
但他並未立刻應允,而是沉吟道:
“長老,晚輩雖懂丹道,但奇疾成因複雜,變數極多。我需先見過少主,探查清楚病因,才能確定是否能煉製丹藥救治。”
“好好好!隻要你願意嘗試,一切都依你!”木蒼大喜過望,連忙說道,“我這就命人帶小友去見族長和少主。青楓,快帶薑小友去偏殿休息,取我族的清心草露為他清洗傷口、壓製毒力!老夫隨後便來!”
青楓雖仍對人族心存偏見,但大長老的命令不敢違抗,隻得上前對薑啟抱拳道:
“薑道友,請隨我來。”
薑啟點頭致謝,隨著青楓朝著森林深處走去。
沿途的木族修士看向他的目光已然不同,有好奇,有敬畏,也有少許殘留的警惕,複雜難明。
靈鳳古林內部彆有洞天。
參天古木的枝乾上,搭建著造型奇特的樹屋,屋身與樹木完美融合,仿佛天然生成,若非仔細觀察,根本察覺不到人工痕跡;
藤蔓交織成懸空廊橋,連接著各個樹屋,一些年幼的木族孩童在廊橋上嬉戲打鬨,他們肌膚如玉,發絲如嫩柳新芽,眼眸純淨得不染半分塵埃,笑聲清脆如林間山泉。
越往深處走,空氣中的生命氣息便愈發濃鬱醇厚,幾乎化作實質的靈霧,吸入一口便覺心神舒暢。
薑啟甚至能看到一些樹木的樹乾上浮現出模糊的五官,它們緩緩睜開“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位外來者——這些都是即將開啟靈智的古木靈種,在不死神樹的滋養下,正逐步化形。
前行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忽然出現一片開闊的空地。
空地中央,一株高達千丈、樹乾需百人合抱的巨樹巍然聳立,樹冠遮天蔽日,枝葉間流淌著金色的光暈,每一片葉子都仿佛由極品翡翠雕琢而成,熠熠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