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爐,煉製“生生造化丹”。
此丹煉製難度遠超前一種。薑啟先以萬年木心為基,取其三分之一的木靈精華,融入丹爐。
隨後加入不死神樹的核心樹葉——那葉片通體金黃,脈絡如星河,離開神樹後依舊散發著磅礴生機。
煉製過程持續三日。
期間薑啟消耗巨大,臉色漸顯蒼白,但手中丹訣始終穩定如初。木雄等人屏息凝神,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第三日黃昏,丹爐驟然爆發出璀璨的金綠色光芒,整個靈鳳古林的草木都隨之搖曳,仿佛在歡呼雀躍。
爐蓋衝天而起,三枚龍眼大小、通體碧綠、表麵有天然木紋的丹藥緩緩升起。丹藥周圍,竟有淡淡的草木虛影環繞,那是生機之力濃鬱到極致的表現。
“極品……極品生生造化丹!”木雄聲音顫抖,老淚縱橫,“有此丹在,木霖有救了!”
薑啟也是鬆了一口氣。
煉製此丹,他幾乎耗儘了全部心神,但能成丹三枚,且皆為極品,已是意外之喜。
最後一步,煉製“斬因果丹”。
此丹最為特殊,所需材料也最為詭異。薑啟從木族寶庫中取出一截“幽冥鬼藤”——這是生長在極陰之地的邪物,能侵蝕神魂,但若運用得當,卻可斬斷因果聯係。
此外,還需“輪回花”“忘川水”等數種涉及因果法則的奇物。這些材料木族雖有收藏,但數量稀少,每樣僅有一兩份。
“此丹煉製,需借天時。”薑啟仰觀星象,“三日後子時,月隱星稀,正是煉製斬因果丹的最佳時機。”
三日轉瞬即逝。
子夜時分,薑啟在平臺四周布下“遮天陣”,隔絕外界窺探。他盤坐陣中,麵前丹爐火焰轉為幽藍,那是他以特殊手法催動的“幽冥鬼火”。
幽冥鬼藤在鬼火中掙紮扭曲,發出淒厲的嘶鳴,仿佛有無數冤魂在其中哀嚎。薑啟麵不改色,以詭目之力強行鎮壓,將其煉化為一團黑色液體。
隨後,輪回花、忘川水等材料依次投入。
煉丹過程中,平臺四周竟隱隱有陰風呼嘯,虛空中浮現出無數模糊的影子,那是被牽引而來的因果碎片。
木雄等人遠遠觀望,隻覺毛骨悚然,對薑啟的敬畏更深一層。
整整一夜,薑啟與那些因果碎片對抗,以丹訣將其一一煉入丹藥之中。
黎明時分,丹爐驟然沉寂,所有異象消失無蹤。
爐蓋開啟,一枚通體漆黑、表麵有銀色絲線纏繞的丹藥靜靜躺在爐底。
那丹藥毫無香氣,反而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虛無之感,仿佛多看幾眼,便會忘記它的存在。
“斬因果丹,成了。”薑啟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幾分疲憊。
三丹既成,救治木霖的時機已然成熟。
樹殿之內,木霖依舊沉睡。
薑啟先喂他服下“太陰滌魂丹”。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冷的銀輝瞬間彌漫木霖全身,那些黑色絲線上的金色紋路明顯黯淡了幾分,蠕動速度大減。
“有效!”木雄激動道。
薑啟點頭,接著喂服“生生造化丹”。
碧綠色的丹藥化作磅礴生機,如江河般湧入木霖體內。
那些黑色絲線如遇天敵,瘋狂蠕動想要吞噬生機,但太陰之力在前,它們行動遲緩,隻能眼睜睜看著生機修複著木霖枯萎的經脈血肉。
木霖蒼白的臉上,漸漸浮現出一抹血色。
最後,薑啟取出了“斬因果丹”。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以詭目之力鎖定木霖體內所有黑色絲線連接的因果節點,隨後將丹藥喂入。
丹藥入體,無聲無息。
但薑啟的詭目卻看到,木霖體內那些紮根虛空的黑色絲線,一根接一根地斷裂、消散,仿佛從未存在過。
與此同時,一股微弱的反噬之力順著因果線傳來,薑啟感覺這種力量似曾相識,未曾細察,卻已被斬因果丹的力量徹底隔絕、泯滅。
整個過程持續了三個時辰。
殘陽如血,斜斜墜入靈鳳古林的蒼翠林海,將天際染成一片金紅交織的絢爛。
木霖纖長的睫毛似蝶翼般輕顫,帶著百年沉睡的慵懶與沉重,緩緩掀開了眼簾。
那雙眼眸依舊清澈得宛若山澗清泉,映著漫天霞光,卻在澄澈之下藏著歲月沉澱的滄桑。
百年桎梏留下的疲憊如薄紗般籠罩眼底,可那曾縈繞百年的死氣,早已消散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微弱卻堅韌的生機,如同寒冬過後破土而出的嫩芽。
“父……親……大長老……”木霖的聲音虛弱得仿佛風中殘燭,氣若遊絲,卻字字清晰,帶著久彆重逢的沙啞與真切,在靜謐的木屋中輕輕回蕩。
“霖兒!”
木雄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與期盼,身形一晃便撲至床前,粗糙的大手緊緊攥住兒子微涼的手掌,仿佛握住了失而複得的珍寶。
這位平日裡威嚴沉穩的木族族長,此刻早已淚流滿麵,渾濁的老淚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滾落,滴落在手背上,滾燙而灼熱。
“醒了!終於醒了!整整一百年啊,我的兒……你可算回來了!”哽咽的聲音中滿是失而複得的狂喜與後怕,百年的擔憂、煎熬與期盼,在這一刻儘數化作滾燙的淚水。
一旁的木蒼亦是眼眶泛紅,素來嚴肅的麵龐上浮現出難以掩飾的欣慰,緊抿的唇角微微顫抖,眼中閃爍著劫後餘生的光亮,望著蘇醒的木霖,心中百感交集。
木雄猛地轉過身,對著一旁含笑而立的薑啟深深一揖,腰身彎得極低,態度恭敬而鄭重:
“薑小友,大恩不言謝!你不僅救了我兒性命,更救了我木族未來的希望,此恩如同再造!從今往後,你便是我木族最尊貴的上賓,無論你有任何需求,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木族上下也定當傾力相助,在所不辭!”
薑啟連忙上前一步,雙手扶起木雄,臉上帶著溫和而謙遜的笑意,聲音清朗:
“族長言重了。晚輩不過是略儘綿薄之力,幸不辱命,能助木霖兄蘇醒,實乃晚輩之幸。”
木霖蘇醒的消息,如同和煦的春風席卷過整個靈鳳古林,所到之處,皆是歡騰雀躍之聲。
百年沉寂的古林仿佛瞬間煥發生機,參天古木的枝葉簌簌作響,似在低語慶賀;林間的靈禽異獸紛紛啼鳴歡騰,悅耳的聲響交織成一片喜慶的樂章。
木族族人奔走相告,臉上都洋溢著久違的笑容,百年的陰霾在此刻徹底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