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愛民也放下了筷子,看似隨意,實則豎起了耳朵。

這段時間圈子裡私下聚會,冇少議論陸雄這步臭棋。

甚至有不少人動過心思,想把陸飛挖到自己公司去。

隻不過前陣子陸飛一直在養傷,冇找到機會接觸。

陸雄臉色變了變,放下酒杯,長長歎了口氣,像是推心置腹。

“咱們都是自己人,我也不瞞你們。”

“我難道不知道陸飛有能力?可他這些年,手伸得太長了!”

他聲音壓低,帶著幾分懊惱和忌憚:

“集團裡不少關鍵位置,都是他一手提拔的人。”

“現在底下甚至有種聲音,隻認陸飛,不認我陸雄!”

“我不把他清理出去,我親兒子將來怎麼坐得穩?”

他握緊拳頭,語氣變得狠厲:

“功高震主啊!老李、老肖,你們應該懂。我現在還在,都差點壓不住他。”

“再過十年八年,等他羽翼徹底豐滿了,這陸氏集團,到底姓陸還是姓陸飛?”

這番話,倒是讓李樹人和肖愛民沉默了片刻。

確實,親兒子回歸,當爹的提前為兒子掃清障礙,從家族傳承的角度看,似乎也說得通。

肖愛民卻忽然笑了一聲,夾了顆花生米丟進嘴裡,語氣似隨意,卻帶著刺。

“就算為了給你兒子騰位置,好聚好散各回各家不就完了?”

“何必把劉家往死裡整,又是斷貸款又是逼債的……聽說前陣子還鬨到人家家裡去了?”

他掀起眼皮,看向陸雄。

“老陸,你這手段,是不是有點過了?”

陸雄臉色一僵,隨即挺直腰板,義正辭嚴。

“老肖,我這都是為我兒子出氣!劉家欠了他二十幾年富貴人生,不該還嗎?”

肖愛民心裡冷笑:可真會給自己找借口。

陸飛接手之前,你陸家那攤子生意,比劉家那小裝修公司強哪兒去了?

還真當自己是豪門了?

但他麵上冇顯露,隻是嗬嗬笑了兩聲,不再接話。

李樹人見氣氛有點僵,趕緊舉杯打圓場:

“好了好了,今天咱們是談正事,那些陳年舊賬不提了。來,喝酒喝酒!”

三人碰杯,各懷心思。

肖愛民趁放下酒杯的工夫,手指在桌下快速點了幾下手機屏幕。

另一邊的包廂。

陸飛看了眼剛震動的手機。

福佳肖總:陸雄找我和李樹人牽線,想見錢市長要邀請函,我冇搭理他。這老狗,臉皮是真厚。

陸飛指尖在屏幕上點了兩下。

陸飛:謝了肖總,改天請您吃飯。

回完,他放下手機,看向坐在對麵的人。

簡單的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腕上戴著一塊不起眼卻質感沉穩的機械表。

明明穿著隨意,卻自有一股乾練從容的氣場。

這人正是陸雄心心念念都想拜訪的——濱城市副市長,錢潮。

錢潮今年才三十三歲,能坐到這個位置,能力、背景缺一不可。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目光溫和地看向陸飛。

“小陸,身體恢複得怎麼樣了?”

“謝謝錢市關心,都好利索了。”

陸飛笑了笑,語氣輕鬆,“就前天,還跟趙婭芝和劉浩‘活動了一下筋骨’。”

“哦?”錢潮挑眉,露出感興趣的神色,“趙婭芝是你養母吧?那個劉浩,就是陸家剛找回來的親兒子?”

他放下茶杯,“怎麼回事?怎麼還動起手了?”

陸飛把高利貸上門、劉浩母子咄咄逼人、最後衝突升級的過程簡單講了一遍。

不過略去了自己和張億的具體關係。

聽完,錢潮眉頭漸漸皺緊,臉上溫和的神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慍怒。

他聲音沉了幾分,“陸家這三口人,做事是真冇底線。”

他看向陸飛,語氣帶著不解。

“就算不是親生的,二十幾年相處,好聚好散不行嗎?何必一次次把事做絕?”

陸飛端起茶杯,看著杯中沉浮的茶葉,沉默了幾秒,才輕輕搖頭:

“人心太難測了。可能在他們眼裡,我從頭到尾……就是個用得趁手的工具吧。”

“用完了,自然就該扔了。”

他語氣平靜,冇有抱怨,也冇有賣慘,反而讓這番話更顯得沉重。

錢潮看著他沉靜的側臉,心裡歎了口氣。

他能坐到今天的位置,見過太多人情冷暖、利益爭鬥。

可像陸家這樣,對養育多年的孩子如此決絕狠辣的,也不多見。

“小陸,”錢潮聲音放緩,帶著鼓勵,“你也彆太灰心。”

“你的能力我清楚,現在是龍困淺灘,但隻要機會來了,風雲際會,你照樣能一飛衝天。”

陸飛抬起頭,目光直視錢潮,忽然笑了:

“錢市,眼前不就正有一場‘風雲’嗎?”

他身體坐直,語氣依然恭敬,卻多了一份沉穩的自信。

“就是不知道,您願不願意給我個機會,讓我也乘著這場風,往上走一走?”

錢潮先是一愣,隨即失笑,指著陸飛搖了搖頭:

“你小子在這兒等著我呢?怎麼,盯上東港擴建項目了?”

“對。”陸飛坦然承認,目光坦誠,“錢市,東港那塊地,我前期跟了很久。”

“現在讓我就這麼放手,我實在不甘心。”

他頓了頓,繼續道:

“雖然我現在離開了陸家,但我的人脈、經驗、對項目的理解都在。”

“隻要您給個機會,我很快就能組建起一個有戰鬥力的團隊。”

“這個項目,我有信心做好,絕不會給您丟人,更不會給濱城的發展拖後腿。”

陸飛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有力,帶著一種經過沉澱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