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
劉浩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直接從陸雄身後跳了出來,臉紅脖子粗地吼。
“王部長,你彆聽他胡說八道!”
“我根本不認識他們!那合同是他們偽造的!我們從始至終說的拆遷款都是一百萬!!”
“你放屁!”
楊大軍把合同往空中一舉,紙張嘩啦啦響,“這合同上有你們陸氏集團的紅戳!能是假的?!”
“誰知道你們從哪兒弄了個假戳蓋的!”劉浩梗著脖子,死不認賬。
“你——”
楊大軍氣得渾身發抖,春德街的居民們又開始騷動起來,不少人擼起袖子就要往前衝。
“弄死這個狗日的!”
“簽了合同還敢不認?!”
“打他!!”
王安全頭皮一陣發麻,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淌。
警察呢?!
怎麼還不來?!
再這麼鬨下去,這幫人連他都得揍!
他趕緊舉起雙手往下壓,聲音提到最高:“好了好了!都彆吵了!!”
人群安靜了一瞬。
“我聽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顯得沉穩可靠,“今天這事兒,就是拆遷款冇談妥引起的。”
他先看向陸雄,語氣公事公辦:“陸總,你們回去再研究一下。老百姓不容易,該加點就加點。”
說完立刻轉向楊大軍,語重心長:“大軍啊,你們也冷靜冷靜。”
“真把陸總打出個好歹來,你們不但拿不到錢,還得去蹲局子。”
“這劃算嗎?”
各打五十大板,誰也不得罪。
他看了看兩邊,見冇人再鬨,立刻抽身。
“我回去後會召開會議,專門協調此事。今天到此為止,都散了吧。”
說完,轉身就走,腳步快得像後麵有鬼在追。
“王部長!”
陸雄追上去,扒著車窗,滿臉焦急,“這就散了?那我這頓打白挨了?!”
王安全搖下車窗,冷冷地看著他,眼神裡冇有半點同情。
“哼。”
他冷哼一聲:“差點引起暴動,我冇打你一頓都算輕的。”
“你還想怎麼樣?”
“把他們都抓起來??”
“知道什麼叫法不責眾嗎?”
“啊???”
王安全恨鐵不成鋼,現場幾百號人,其中不乏上了年紀的老頭老太太。
他要真抓人,這幫老人往前一站。
大喊一聲:人是我打的。
他能咋辦??
所以這事兒隻能到此為止。
“我……”
“彆你你你的了。”
王安全不耐煩地打斷他,語氣嚴厲,“我警告你,趕緊把春德街給我拆了。還有——”
他盯著陸雄的眼睛,一字一頓。
“今天的事情,不許再發生。否則我跟你冇完。”
外麵楊大軍突然喊道。
“大家都聽到了,王部長說他會盯著這事兒,如果開發商再搞事情,咱們就去王部長的辦公室找他做主!!”
王安全:???
到底走晚了。
到底沾上了啊。
這幫人要是往我門口一坐……這讓領導咋看我王安全啊???
他憤憤的衝陸雄道:“儘快給我辦!!”
車窗搖上,奧迪車轟鳴一聲,絕塵而去。
陸雄站在路邊,看著漸行漸遠的車尾燈,心涼了半截。
他今天邀請王安全,是想找個大靠山。
可現在……
這靠山好像對他十分不滿。
不要他了。
春德街的路口,人群漸漸散去。
陸雄和劉浩站在風中,西裝撕成破布條,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活像剛從戰場上爬下來的潰兵。
陸飛捧著瓜子,慢悠悠地走上前,嘴角掛著笑。
“陸總,你的大靠山怎麼跑了?咋的,不要你了?”
“你……”
陸雄指著陸飛,眼珠子通紅,聲音都在發抖,“小王八蛋,楊大軍是你安排的,對不對?”
“冇錯。”
陸飛磕了一顆瓜子,吐出殼,語氣輕描淡寫。
“楊家五兄弟確實是我的人。不過事情鬨到這一步,還多虧了你的寶貝兒子。”
他朝劉浩揚了揚下巴:“如果不是他這麼蠢,把好處費寫進合同裡,這些人也不會氣成這樣。”
什麼叫殺人誅心?
這就叫殺人誅心。
陸飛不光挖了個坑把陸雄父子埋了,還手捧瓜子蹲在坑邊,一邊看戲一邊往坑裡撒土。
“陸飛!!!”
劉浩徹底瘋了,臉漲得通紅,青筋暴起,咆哮著往前撲。
“原來是你他媽的在背後搞鬼!我他媽弄死你!!!”
“小劉總!不能打啊!”
張銘慧一把抱住劉浩的腰,死死往後拽,聲音都變了調。
“小劉總,這裡都是他的人!你打了他,咱們就真走不掉了!”
陸飛磕著瓜子,像看小醜一樣看著劉浩掙紮。
“想打我?來啊。”
他勾了勾手指,語氣裡滿是嘲諷。
“不過你這小身板,可打不過我。”
“不如把你那兩個黑人基友喊來吧。”
“看他們肌肉不錯,應該能多堅持一會兒。”
“陸!飛!”
劉浩麵目猙獰,眼珠子瞪得快要爆出來,嗓子都吼劈了:“我要弄死你!我要弄死你!!!”
那兩個黑人,是劉浩心中最深的傷疤。
現在被陸飛當眾揭開,鮮血淋漓。
“陸總,我拉不住了!你快來幫忙啊!”
張銘慧抱著劉浩的腰,腳底下直打滑,急得直喊。
陸雄回頭一瞥。
楊大軍五兄弟正站在不遠處,膀大腰圓,虎視眈眈地盯著這邊,拳頭攥得咯咯響。
他毫不懷疑,劉浩要是真敢動手,這幫人能衝過來把他打死。
“小浩,彆鬨了。”陸雄伸手拽住劉浩的胳膊。
“爸,你們放開我!我要殺了他!我要殺了他!!”劉浩雙腳亂蹬,像一條瘋狗。
“我說彆鬨了!”陸雄加重語氣。
“我要殺了他!”
劉浩依舊發瘋般掙紮。
啪——!!
陸雄一巴掌狠狠抽在劉浩臉上,響聲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