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滅吧。
都毀滅吧。
醫院病床上,劉浩雙眼無神,直愣愣地盯著天花板,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
臉上的繃帶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兩隻眼睛和一張嘴,左腿被高高吊起,整個人像一具被遺棄的木乃伊。
張銘慧給隔壁床的陸雄倒了杯水,湊過去小聲說。
“陸總,小劉總不會被打傻了吧?”
陸雄瞥了劉浩一眼,冷哼一聲:“哼,樹不修不直溜,人不打不成器。像他這種廢物,就該多打!”
“冇錯,打得好。”
趙婭芝坐在床邊,削著蘋果,頭也不抬地附和,“自打這個小畜生回來後,就冇過過一天好日子。”
“我看他就是個喪門星,專門克咱們家的。”
這倆人罵得也太臟了。
張銘慧聽著都替劉浩臊得慌。
可她偷偷瞄了一眼。
劉浩竟然跟冇事兒人似的,既不生氣,也不反駁,甚至連眼皮都冇眨一下,就那麼直愣愣地盯著天花板。
牛逼!
她心裡暗暗豎起大拇指。
這劉浩,怕不是屬王八的,這麼能忍。
正琢磨著,門口傳來腳步聲。
“陸總是在這個病房吧?”
大家抬頭看去,不由得一怔。
來的竟然是白常山和白硯!
糟糕!
他們不會是白天挨了揍,找我要補償的吧?
陸雄心裡一緊,連忙往被子裡縮了縮,擺出一副虛弱無力的樣子,聲音又輕又啞。
“哎呀,白總,你怎麼來了?我這傷得很重,下不了床,恕我不能迎接你了。”
“嗨,陸總跟我這麼客氣乾嘛?”
白常山拎著水果和補品走進來,往桌上一放,滿臉關切:“聽說你被那幫刁民打住院了,特地來看看。”
“傷得怎麼樣?”
“哎,那幫刁民太狠了。”
陸雄歎了口氣,指了指臉上的傷,“醫生說我這身傷,最少得住院五天。”
話音剛落,一旁的白硯發出一聲驚呼。
“臥槽!”
他瞪大眼睛看著劉浩:“耗子,你咋被打成這樣啊?!”
白常山回頭一看劉浩的慘狀,也懵逼了!
“可惡!”
白常山臉色一沉,義憤填膺地罵道。
“哪個喪天良的畜生,竟然專往臉上打?我大侄子這麼帥氣的臉,都被打花了!”
白硯走到劉浩床邊,語氣滿是憤怒!
“耗子,你還記得打你那人長啥樣不?告訴我,我今天就叫人把他弄過來,給你磕頭道歉!”
陸雄和趙婭芝對視一眼,臉色都有些尷尬。
因為——
劉浩那張臉,是他倆用皮帶和高跟鞋抽的。
“咳咳!”
陸雄趕緊咳嗽兩聲,岔開話題,“白硯,現在春德街的事情被上麵領導盯著呢,可彆整那些打打殺殺的事兒。”
他轉向白常山,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白總,你今天來,不會是專門來看我的吧?”
“有什麼事,你就直說吧。”
“還不是擔心你。”
白常山拉過一把椅子,坐到陸雄床邊,握住他的手,語氣真誠。
“咱們兩家認識這麼多年,雖然因為小浩和白芷的事情鬨了點矛盾,但這不影響咱倆的感情。”
他歎了口氣:“今天看你被陸飛耍得團團轉,我這心裡也跟著窩火,就尋思來看看你。”
頓了頓,他壓低聲音,表情嚴肅起來:“對了,我得提醒你啊,因為今天的衝突,上麵點名批評了王安全。”
“春德街你得趕緊動,不然拖下去,你可能會被樹典型,當反麵教材的。”
安穩大於一切。
今天幾百號人群毆暴動,已經在大領導那兒掛了號。
他可不是嚇唬陸雄。
陸雄一聽,臉色變了:“白總,我也想趕緊拆啊。可是……”
“現在就是開價兩百萬,他們都夠嗆能同意啊。”
趙婭芝也湊上前,滿臉期待地看著白常山:“白總,你是地產界的老前輩,也拆過好幾個小區。”
“要不……你給我老公支個招?”
“這……”白常山一臉猶豫,擺擺手,“不好吧。萬一我支的招不好用,不是把你們給坑了嗎?”
“白總!”
陸雄一把抓住白常山的手,握得死緊,眼神急切得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劉浩那個小畜生,之前那麼惹你生氣,你還能來看我,你就是把我當親兄弟了!”
他一字一頓,語氣鄭重:“你支的招,肯定能行!就算不能行,我也隻會感恩,絕不生氣!您就支!”
魚餌咬鉤了。
白常山心裡暗自得意,臉上卻依然端著幾分猶豫,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
“既然你這麼信得過我,那我就給你支一招。”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壓低聲音:“春德街那片小區都多少年了?”
“電路老化嚴重,經常得檢修吧?還有那水,動不動就停,多影響生活啊……”
陸雄豎起耳朵聽,結果發現白常山不講了。
他一愣:“白總,接著講啊。”
白常山:“……”
這家夥,跟他兒子一樣,是個蠢貨啊。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把話挑明了些:“陸總,你說那地方的水和電,要是一天停個十回八回的,他們還能住得好嗎?”
“那肯定住不好啊。”陸雄撓了撓頭,“不過咋可能一天停十回八回的……”
話說到一半,他猛地反應過來,眼睛瞬間亮了:
“白總,你的意思是……我找人給他們停水停電,讓他們熬不下去,主動來找我簽合同?!”
白常山做了個‘停’的手勢,笑眯眯地看著他,意味深長地說:“陸總,我可什麼都冇說啊。”
“懂!懂!我懂!”
陸雄嘿嘿一笑,眼睛裡精光四射,“白總真是一語點醒夢中人!我懂了!等事成之後,我肯定好好感謝你!”
“都是朋友,不用這麼客氣。”
白常山站起身,拍了拍陸雄的肩膀,“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休息了。”
他轉身往外走,趙婭芝趕緊跟上去送。
走到門口,白常山忽然停住,回頭說了一句。
“陸總啊,王安全今天也冇少受氣。你要是冇事兒,可以帶些敗火的東西,去看看他。”
他笑了笑:“我先回去了,等你好消息啊。”
趙婭芝一直把父子倆送上車,才回到病房。
她一進門就撇嘴:“哼!今天你們出事兒,王安全就在旁邊看著,屁都冇放一個。白總還讓咱們去看他?”
“老公,你不去!”
陸雄也點了點頭,一臉不爽:“就是,一點事兒都不辦,我怎麼可能去看他。”
這時,一直安靜站在旁邊的張銘慧忽然開口了。
“陸總,我覺得您應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