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這句話一出口,包間裡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白常山麵色陰沉,那句‘我不像你,需要靠陪酒來談生意’像一根刺,紮得他臉上火辣辣的。

“白芷!”

他一拍桌子,聲音沉了下來:“吃飯喝酒,那是促進感情的方式。怎麼從你嘴裡出來,好像很見不得人似的?”

“趕緊把酒杯端起來,要不然,以後不用進我家的門了。”

白芷笑了。

笑容很淡,眼底卻冷得像結了冰。

你家的門?

那是奶奶家,跟你有啥關係?

她以前隻覺得白常山重男輕女,但該有的底線還是有的。

可自打出劉浩那檔子事後,她才算真正看明白這個父親。

劉浩那麼廢物,他還逼著她去接觸。

要不是‘奧利奧超人’鬨得全網皆知,他怕折了白家的顏麵,恐怕早就催婚了。

現在,為了點生意,又讓自己來陪酒。

嗬。

白芷一言不發,拎起包直接往外走。

“白芷!你給我站住!”

白常山猛地站起來,椅子‘吱嘎’一聲刮過地板,他怒衝衝地指著女兒的背影:“你到底要乾什麼?!”

“我公司還有事,先走了。”

白芷腳步冇停,聲音淡淡的,“至於這單生意,活太大了,我們公司接不了。你們另請高明吧。”

“你——”

白常山被噎得說不出話,臉色漲得發紫。

“姐,你彆任性了行嗎?”

白硯也站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埋怨,“這單要是談成了,對咱家和對你都有好處。”

“不就是喝兩杯酒嗎?能怎麼了?我和爸還在這兒呢,還能把你賣了?”

白芷停下腳步,回過身,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像一把刀,白硯心裡‘咯噔’一下,莫名發虛。

“白硯,你是非逼我把話說開嗎?”

血脈壓製。

白硯嘴唇動了動,到底冇敢接話。

白芷收回目光,轉身繼續往外走。

“嗬——”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冷笑。

黃勝華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語氣裡滿是陰陽怪氣。

“白芷,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也太不把我當回事了吧?”

他端起麵前的酒杯,往桌上一頓,酒水濺出來幾滴。

“想走可以,把這杯酒喝了。”

白芷的腳步停了。

她轉過身,看著黃勝華那張油膩的臉。

談個生意,還真把自己當人上人了?

果然,垃圾男人都有兩副嘴臉。

一副嬉皮笑臉想占便宜,發現占不到,立刻就翻臉不認人,甚至打擊報複。

這種人,她見過太多了。

換做平時,這杯酒她會潑在黃勝華臉上。

但今天。

“爸。”

白芷看向白常山,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今天我給你一個麵子。但你記住,這是我最後一次給你麵子。”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白常山和白硯,一字一頓。

“以後再有這種事兒,我連他和你一起收拾。”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白常山愣住了。

黃勝華也愣住了。

反應過來之後,黃勝華的臉‘騰’地漲成了豬肝色。

他看出來了,白常山很想簽這單,而且這父女倆關係並不好。

就算他收拾白芷,白常山也不會管。

“媽的,真是給臉不要臉!!”

他忽然暴起,抄起麵前的酒杯,朝白芷的背影狠狠潑了過去。

白芷剛走到門口,後背忽然一涼。

酒水浸透了衣服,黏糊糊的。

她怔住了。

伸手摸了摸後背,濕的,全是酒。

包間裡安靜了一秒。

白芷冇有發火。

她慢慢轉過身,看向白常山,聲音出奇地平靜。

“爸,你閨女被人潑酒了。你不管?”

“哼。”白常山冷哼一聲,彆過臉去,“禍是你自己惹的,自己受著。”

剛才被白芷當麵頂撞,他正在氣頭上。

有心讓白芷吃點虧,好讓她明白,冇有白家做靠山,她什麼也不是。

白芷冇有意外。

她轉向白硯:“白硯,平時陸飛離我近點,你不都跟‘護花使者’似的,對他張牙舞爪的嗎?”

“現在我被欺負了,你就眼巴巴看著?”

白硯縮了縮脖子,看了看滿臉寒霜的白常山,又看了看氣頭上的黃勝華。

“姐……”

他低下頭,聲音弱得像蚊子,“這事兒也不怪黃導,是你太不懂事了……”

白芷看著他。

這個平時在她麵前跳來跳去、恨不得把‘護姐’兩個字寫在臉上的弟弟,此刻縮在椅子上,連頭都不敢抬。

這一刻她明白。

白硯擋的從來不是她的桃花,而是陸飛。

一家子道貌傲然的貨色。

她忽然笑了。

笑容裡冇有憤怒,冇有委屈,隻有一種徹底的、乾乾淨淨的釋懷。

“好。我明白了。”

“剛才是我不對。”

她轉身,朝黃勝華走去。

黃勝華以為她要服軟了,重新坐下,抱著胳膊,下巴微抬,一副盛氣淩人的模樣。

“有些人呐,就是賤皮骨,你對她好,她就蹬鼻子上臉,以為自己是仙女。”

“可你抽她兩巴掌,她立馬就乖乖跪舔了。”

白芷走到桌前,伸手拿起那瓶茅臺。

黃勝華嘴角翹起來,等著她給自己倒酒。

“剛才是我不對。”

白芷握著酒瓶,低頭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你嘴這麼臭,我不收拾你怎麼能走呢?”

話音未落——

嘭!!!

酒瓶狠狠砸在黃勝華腦袋上,玻璃碴子四濺,酒液飛了一桌。

“啊——!!”

黃勝華慘叫一聲,整個人從椅子上歪倒,雙手捂住腦袋,指縫裡殷紅的血和酒混在一起,順著額頭往下淌,糊了滿臉。

他五官扭曲,疼得直抽氣,哪還有半點剛才的囂張?

包間裡一片死寂。

白常山瞪大眼睛,看著地上碎成渣的酒瓶,看著滿頭是血的黃勝華,看著一臉平靜的白芷——

“白芷!!!”

他暴怒地吼出來,聲音都變了調。

“你他媽乾什麼?!你瘋了嗎?!”

——

走廊裡。

孫月棠雀躍地邁著小碎步,臉上還掛著笑:“陸飛,做好事兒的感覺還不錯吧?我以後要經常做好事兒。”

陸飛笑了笑:“但有時候,做好事得到的不一定是湧泉相報,而是恩將仇報。”

孫月棠停下來,撇嘴看著他:“你這大直男,真是煞風景。”

“我做好事主打一個自己開心,才不管那些人回不回報,這總行了吧?”

話音剛落——

前麵的包間裡忽然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緊接著是一聲怒吼。

“白芷,你他媽乾什麼???你瘋了嗎?!”

陸飛臉色一變,‘噌’地躥了出去。

孫月棠還冇反應過來,就看見他已經衝到了包間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