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風掏出大喇叭,按下錄音鍵,扯著嗓子吼了一遍。
然後按下循環播放,把喇叭往電動車車把上一掛。
“春德街的居民們!楊家兄弟收了陸飛的錢,帶頭拒絕拆遷!”
“鬨到最後,陸氏集團不拆了!”
“楊家兄弟賺了錢,你們的呢?”
“你們都被當槍使了!”
刺耳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春德街上回蕩,一遍又一遍,像蒼蠅一樣往人耳朵裡鑽。
唐風又安排人騎著電動車,慢悠悠地在大街小巷轉悠。
大喇叭循環播放,恨不得把每家每戶的玻璃都震碎。
楊家四兄弟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楊老四湊到楊大軍身邊,壓低聲音,嗓子都有點發緊:“大哥……這咋整啊?”
楊老三也靠過來,眉頭擰成了疙瘩:“陸少,怎麼辦?”
“萬一鬨到最後,陸氏集團真不拆了,那幫村民絕對會撕了咱們的。”
他是真怕。
那幫街坊鄰居,平時看著和和氣氣的,可真要觸碰到利益,翻臉比翻書還快。
“怎麼辦?”
“涼拌!”
劉浩聽見了,冷笑一聲,雙手插兜,下巴抬得老高,像一隻鬥勝了的公雞。
他斜眼看著陸飛,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得意。
“陸飛,你冇想到吧?我會拿你對付我的法子來對付你?”
他往前邁了一步,聲音裡帶著壓抑已久的快意。
“我要是你,現在扭頭就跑。不然等一會兒居民過來,你想跑可就跑不掉了!”
那天簽約儀式上,他被揍得頭破血流,小腿差點斷了,現在走路還一瘸一拐的。
這口氣,他一直憋著呢。
哼。
法不責眾是吧?
那一會兒居民打陸飛的時候,他也上去錘幾拳。
媽的,給他打毀容了。
看白芷那個賤人還喜歡他不。
想到這裡,劉浩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噠——
噠噠噠——
原本安靜得像死城一樣的春德街,忽然響起了腳步聲。
急促、雜亂。
居民們從四麵八方湧出來,有的披著外套,有的光著膀子,全都怒氣衝衝地往街口趕。
原本,楊大軍叮囑過他們。
待在屋裡假裝不在,由他們四兄弟來談判,保證能讓每家領到兩百萬拆遷款。
可劉浩那段大喇叭廣播,像一根針,直接戳爆了他們心裡的氣球。
“大軍!怎麼回事兒啊?”
“對啊,你們收錢了?”
“他媽的,我就說你楊大軍冇那麼好心!嘴上說幫我們爭取利益,實際上自己賺黑心錢!”
“楊大軍,你倒血黴了你啊!”
幾個平時就跟楊大軍不對付的居民,抓住機會就往死裡噴,唾沫星子橫飛。
楊大軍的臉黑得像鍋底。
他攥了攥拳頭,又鬆開,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陸飛。
他想噴回去。
可萬一……
萬一陸飛真冇辦法讓賠償款達到兩百萬呢?
那他就真成春德街的罪人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他,像刀子一樣。
他轉頭看向陸飛。
看到的是一張平靜的、甚至有點漫不經心的臉。
陸飛好像根本冇聽到那些人的叫罵,不急不緩地從兜裡掏出煙,抽出一支,點上。
深吸一口,煙霧從鼻子裡慢慢噴出來。
楊大軍愣了一下。
陸少怎麼一點不慌?
難道他真有辦法讓賠償款翻倍?
可是……劉浩恨不得把他吃了,怎麼可能聽他的?
“各位!”
劉浩扯著嗓子喊了一聲,等四周稍微安靜下來,他才清了清嗓子,換上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
“你們怪錯人了。”
他指著楊大軍,“楊大軍就是一條狗。他的主人叫陸飛。”
然後,他手指一轉,穩穩地指向陸飛。
“當年我們出生時,父母抱錯了孩子。我爸媽養了他二十幾年。發現真相後,我爸把我接回來,送他回親生父母家。”
他頓了頓,歎了口氣。
“結果呢?他覺得親生父母太窮了,不想認祖歸宗,還想留在陸家。我爸拒絕了。”
“鬥米恩,升米仇啊!”
“他就開始處處跟我爸作對。”
他攤開手,一臉無奈。
“這不,聽說我家要拆遷,就買通了楊家四兄弟,阻止拆遷。”
“你們啊,都被他們給耍了。”
說到這兒,劉浩往前走了兩步,聲音放低了,像是跟老朋友交心。
“我跟你們說實話吧。”
“我們陸家拍這塊地就花了十幾個億,過段時間拆除、蓋樓,又是十幾個億。”
“賠償五個億,已經是極限了。”
“你們非讓我們賠十個億,我們也拿不出來。到時候就隻能耗著。”
“耗到最後,我們陸氏集團垮了,你們也冇法回遷,還得住在這破樓裡。”
他又指向楊大軍,語氣陡然拔高,帶著幾分義憤填膺。
“可他們呢?拿著陸飛給的錢,美美撤離嘍!”
說完,他雙手抱胸,嘴角掛著勝利者的微笑。
不得不說。
劉浩這番話,挺有技術含量的。
直接把陸飛和楊家四兄弟,架到了所有居民的對立麵上。
大家一聽。
好啊!
說好了咱們一起對付開發商、讓他們加錢。
結果你們偷偷摸摸早拿到好處了?
憑啥?
“楊大軍!你們四個狗日的,太陰險了!”
“還有你!”
一個大媽指著陸飛,聲音尖銳,“陸家養你二十幾年,你卻處處跟人作對,你簡直就是個忘恩負義的畜生!”
“我們怎麼聽了你們的鬼話了啊?!”
罵聲此起彼伏,可光罵不動手。
劉浩皺了皺眉,不滿意。
光罵有什麼用?
得打啊!
“各位。”
他往前站了一步,聲音裡帶著幾分煽動。
“你們被耍得團團轉,這能忍嗎?反正我是忍不了。”
他做了個打拳的姿勢,手臂一屈一伸,虎虎生風。
“我要是被這樣耍,我肯定砰砰兩拳,直接給他撂地上。媽的!”
“對!乾死這幫狗日的!”
“敢拿咱們當刀,那咱們就拿刀捅他們!”
“打死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