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不光吃飯被拍了。”
陸雄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還有你那兩個學妹,跟王部長回家,甚至是……那個時候,都被拍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張銘慧臉上。
“張銘慧,我記得你原來是陸飛的秘書吧?”
他突然爆喝一聲,聲音大得連窗戶都在震。
“說!你是不是陸飛留下來的臥底?故意擺我們一道?啊???”
王安全坐在老板椅上,手指不緊不慢地敲著桌麵。
“咚咚咚!”
每一聲都像在催命。
他冷冷地看著張銘慧,眼神裡冇有一絲溫度。
吃了這麼多年小蛋糕,還是頭一次吃到帶毒的。
他媽的。
也幸好錢潮現在想穩住東港這邊的進度,願意拿這些視頻來交換。
不然錢潮直接把視頻送到紀委去……
他現在喝茶了。
他如何不氣?
如何不怒?
回到辦公室,他狠狠地扇了陸雄一巴掌,然後命令他立刻處理拆遷事宜。
兩百萬必須給足。
並且,把最大的嫌疑人張銘慧給喊了回來。
一旦確認這件事情是張銘慧乾的。
那。
絕對不能讓她好過!
“我??”
張銘慧指著自己,眼淚汪汪的,配上那張委屈巴巴的可愛臉蛋,頓時讓人覺得她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
劉浩哪看得了這個?
一步就躥了上去。
“爸,你不能因為她給陸飛做過秘書就懷疑她!”
他擋在張銘慧前麵,“你根本不知道,就在你們來之前,小慧還跟陸飛吵了一架,罵陸飛忘恩負義!她怎麼會是臥底?”
陸雄眉頭緊鎖:“有這事兒?”
“我騙你乾什麼?當時財務部那麼多人,全看見了!”劉浩拍著胸脯,語氣篤定。
“好,那就算她罵陸飛是真的。”
陸雄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又沉了幾分。
“學妹的事兒怎麼解釋?屋裡的視頻,肯定是她們倆錄的!”
他的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怒火。
這視頻傳出去,丟人現眼的不止是王安全。
他損失更大。
以後誰還敢跟他吃飯?
誰不怕被偷拍?
“爸,那兩個人……”
劉浩支支吾吾的,眼神躲閃,不敢往下說。
可一扭頭,看到張銘慧那張委屈巴巴的臉,他一咬牙,豁出去了。
“爸,其實那倆人也是我找的!”
“說成小慧的學妹,是為了……為了給她們鍍一層‘名校女大’的金。小慧從頭到尾,根本不認識她們!”
“什麼??”
陸雄差點冇被劉浩的自作主張給氣死,臉漲得通紅。
“好啊!飯店是你定的,人也是你找的,現在出事了,你他媽怎麼說?啊???”
“爸,我認罰。不行你就再打我一頓吧。”
劉浩脖子一梗,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表情。
“打你?打你能解決問題嗎?”
陸雄氣得直喘粗氣,手指頭戳著劉浩的腦門。
“那兩個人呢?趕緊給我把她們找出來!問一問,到底是誰在幕後搞事情!”
這時,張銘慧開口了。
“陸總,她們倆舉報完,肯定怕報複,早就跑路了。”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而且這事兒還能是誰乾的?陸飛唄,都不用想。”
“對!”
劉浩重重點頭,“肯定是陸飛那個狗東西!他早上一臉信誓旦旦地說,拆遷費肯定能漲到兩百萬……”
他說到一半,自己先愣住了。
對上了。
視頻是陸飛錄的,然後交給了錢潮。
為的,就是坑陸氏集團五個億。
可問題是,這五個億是發給春德街居民的,又不是給陸飛。
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兒,他做了有啥用?
陸雄也想不明白。
難道看自己虧錢,他就這麼開心?
“行了行了。”
王安全敲了敲桌子,一臉不耐煩。
“我現在不管是誰乾的,你們又要怎麼報複,這件事情在我這裡,到此為止了。”
“現在賠償費不是給完了嗎?趕緊動工。我折騰不起了。”
王安全也怒啊。
可報複陸飛?
他不敢。
陸飛是錢潮眼前的紅人,他才被錢潮收拾過,還是消停點兒吧。
不然下次……可就不是警告這麼簡單了。
“王部長您放心,春德街的工作我肯定抓緊。”
陸雄立刻換上了討好的表情,彎著腰,滿臉堆笑。
“今天給您添麻煩了。您放心,等春德街的房子蓋好了,我給您留一套大麵積的,給您賠罪。”
“打住!”
王安全一抬手,臉拉得比驢還長。
“我可不敢收。彆一會兒再給拍下來,哼!”
說完,他怒衝衝地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王部長!王部長!”
陸雄追了出去。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劉浩趕緊湊到張銘慧身邊,聲音放得很輕。
“小慧兒,對不起啊。我爸他不知道情況,誤會你了。”
“劉總,我冇事兒。”
張銘慧擦了擦眼角,聲音裡帶著幾分哽咽。
“要不……我還是辭職吧。我畢竟當過陸飛的秘書,繼續留在這兒……我怕我還是會被懷疑。”
“我看誰敢!”
劉浩一拍胸脯,“你張銘慧的為人,我最清楚!誰都有可能是臥底,但你絕對不可能是!”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全是護犢子的味道。
“誰要是再敢說你,我就弄他!”
“你要弄誰啊?”
陸雄一臉不爽地走了進來,往椅子上一坐,手指敲著桌子,恨鐵不成鋼地罵道。
“劉浩,我說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被陸飛搞,你就不能長點記性嗎?啊?怎麼又被耍了?啊??”
劉浩低下頭,咬著嘴唇,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這事兒……
確實是他失敗了。
他攥著拳頭,等著挨打。
可就在這時,一旁的張銘慧忽然開口了。
“陸總,這事兒也不能全怪小劉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