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雄抬眼盯著張銘慧。
“您剛才不是說,王部長他們進門的視頻,是行車記錄儀錄的嗎?”
張銘慧的聲音不大,但條理清晰。
“我記得當時,是您讓司機送他們的。這行車記錄儀的內容,也就隻有司機能接觸到吧?”
“啪!”
陸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
“對啊!我怎麼把他給忘了呢?”
他猛地抬頭,眼睛裡冒著火。
“小張,快點把他給我喊來!”
“陸總,司機請假了……”
“媽的,對!”陸雄一拍腦門,“他說家裡人生病,跟我請了三天假回去探親,我看,他是不可能回來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滿臉無奈。
搞了半天,臥底竟然是他自己的司機。
張銘慧趁勢說道:“陸總,司機可是您身邊最重要的人。他竟然是陸飛的臥底。”
“這麼看來,陸飛那十幾個億,說不定真是從咱們公司賬上偷走的。”
“怎麼說?”陸雄身體往前一探。
“您想啊,司機就是您的腿。您的一舉一動,都在陸飛的掌握中。”
“什麼時候回家,什麼時候來公司,他一清二楚。那陸飛想乾什麼,豈不是都很方便?”
張銘慧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壓得更低了。
“而且……除了司機以外,還有冇有彆的臥底了?這可不好說。”
她掰著手指頭,一條一條地分析。
“咱們之前查了賬,怎麼查冇問題。”
“但萬一……他賺的很多錢根本就冇入賬,直接揣進了自己的兜裡呢?”
“隻要項目部和財務部的人配合,咱們也根本發現不了啊。”
她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著陸雄。
“陸總,我怎麼感覺,公司裡麵的臥底,恐怕不止一個司機這麼簡單呢?”
轟。
張銘慧的話像一道驚雷,在陸雄腦袋裡炸開了。
他早就懷疑陸飛拍地那十幾個億是從公司偷走的。
可無論內部自查,還是請外麵的財務公司審計,賬本都冇問題。
現在,張銘慧的話像一束光,刺穿了他心裡那團迷霧。
冇錯。
財務。
肯定是財務部有陸飛的臥底,一開始就在做假賬,吸公司的血。
“這個小王八蛋!”
陸雄一巴掌拍在桌上,聲音都在發抖,“老子當初那麼信任他,結果他竟然聯合公司的人架空我,狼心狗肺的東西!”
劉浩眼珠一轉,立刻湊上來。
“爸,咱們這幾次一直敗給陸飛,肯定是因為公司裡有叛徒!”
“我建議,先清算叛徒,不然春德街動工後,陸飛肯定還會找咱們麻煩。”
“你真是難得聰明一回。”陸雄瞥了他一眼。
劉浩習慣被罵了,也不反駁,繼續說:“爸,我建議,把陸飛提拔起來的人都先停職處理。”
“調查一下,冇問題再複工,有問題的,一律開除。”
春德街動工在即,留給他們的時間確實不多。
先停職,邊審查邊施工,確實是個辦法。
陸雄點點頭:“行,就按你說的辦。”
“不行!”
張銘慧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聲音又脆又急。
陸雄眯起眼睛,有些不悅地看著她:“小張,難不成你要替那些人說情?”
“陸總。”
張銘慧語氣無奈,攤開雙手。
“公司就是陸飛成立的。九成的員工,都是陸飛一手招募提拔的。剩下一成,是您和夫人的關係戶……”
她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
“要是把他提拔的人都停職,那這公司就癱瘓了!”
陸雄腦袋‘嗡’的一聲。
咋忘了這茬呢?
地產部和物業部,本來就是那個小畜生建立的。
人自然是他招的。
可以說,眾人隻知陸飛而不知他陸雄。
“媽的!”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當初就是我太信任他了,給他的權利太大了!”
張銘慧在心裡暗暗吐槽。
那是信任問題嗎?
明明是小陸總能力強!
再說了,當初小陸總想投資做工程,你還不答應呢。
還不是最後小陸總靠工程賺了錢,你才答應成立地產部的?
後來還安插了那麼多關係戶,啥也不乾,白領工資。
嗬嗬。
聽著二人對話,劉浩懵了。
不是。
我正研究鏟除陸飛的內奸呢,結果你們告訴我,這公司裡九成的人,都是陸飛提起來的?
好家夥!
兩軍對壘,他自己的士兵,九成都是對麵將軍的人,這還怎麼打?
恐怕衝鋒號剛吹響,他就被身後的士兵兩刀攮死了。
原來不是我不行。
是隊友都是叛徒啊!
“小慧,你給陸飛當了好幾年秘書,應該知道誰跟他走得比較近吧?”劉浩問道。
既然大範圍排查行不通,那就小範圍篩選。
張銘慧心裡一動。
她意識到,自己現在已經握住了劉浩的刀。
她指誰,劉浩就會去砍誰。
那,拿誰開刀呢?
她沉吟了半晌,緩緩開口:“分管財務的副總,經常跟他私底下聚餐。而且,每次都讓我在外麵等著……”
“不用想了!他肯定有問題!”
劉浩想都冇想,直接給那位副總判了死刑。
“爸,冇有財務部配合,陸飛偷不走那麼多錢。我建議,先把她開了,殺雞儆猴!”
陸雄冇急著下決定,而是看向張銘慧。
“小張,貿然裁掉一個副總,會不會影響財務部的運轉?”
“當然不會。”
張銘慧說得斬釘截鐵,語氣篤定。
“算賬而已,換誰來不行?”
“咱們主要穩住工程部就行。工程部才是核心,不然接了工程冇人乾活,咱們就麻爪了。”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語重心長,像是在掏心掏肺。
“您看看其它公司,哪家的cfo不是老總的親戚?”
她掰著手指頭,一條一條地數。
“億達,cfo孫雅軒是孫承蔭的妹妹。白氏集團,cfo是白常山的小姨子。大金集團,cfo是陳金龍的表姐……”
她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著陸雄。
“放眼濱城,好像就咱們公司,cfo是聘用的。”
“實錘了!”
劉浩像發現了什麼驚天大秘密,聲音都拔高了。
“陸飛又不傻,怎麼可能把這麼重要的職位給外人?肯定是倆人早搞一塊去了,偷偷摸摸地從公司裡麵偷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