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相從地上爬起來,表情凝重,直接從身上掏出一個佛像,大聲喊道:“恭請降龍羅漢上身!”

他知道,光憑自己,根本不是陸飛對手。

隻能請動大佛降臨。

降龍羅漢,便是金山寺供奉的大佛之一,自從他當上主持後,金山寺百分之九十的香火,都輸送給了降龍羅漢。

故而,他能借用羅漢之力。

可就在無相準備,調動羅漢之力一舉將陸飛弄死的時候,陸飛屈指一彈,一竄火苗彈出,直接將佛像轟的粉碎。

“什麼???”

“三味真火???”

無相看著手裡的佛像殘害,眼睛瞪的老大。

“你是王屋山的人??王屋山的人,何故插手我佛門之事??”無相震驚的看著陸飛。

“嗬,你這般奸佞之徒,人人得而誅之,與我是哪裡的人又何關?”

“既然你不喊人,那我就自己去找。”

“今天,就替佛祖淨化這肮臟汙穢之所。”

陸飛說完,朝著無相走去。

“大人饒命,我知道錯了,求你放過我吧,我保證從今往後以大人馬首是瞻。”

無相被陸飛這一手嚇的肝膽欲裂,連忙跪在地上求饒。

就在這時。

外麵忽然跑過來一個小和尚。

大聲喊道:“大人,殺了這妖僧,他是我佛門叛徒,他罪該萬死!!”

“法塵,你給我……”

無相轉身大吼,可話說一半,戛然而止。

陸飛拽住他的腦袋,重重往下一砸。

“這有你說話的份嗎?”陸飛又看向那個叫法塵的小和尚,對方看起來,也就十五六歲,很年輕,“你剛剛的話是什麼意思?”

“大人,我叫法塵,是……是這個妖僧的兒子。”

他說這話時,眼中閃過一絲痛楚,停頓了好幾秒後,才鼓起勇氣繼續說道。

“十八年前,他趁著主持突破之際,將主持重傷,並以主持的名義,召集寺中高僧開佛法交流會,然後……將其一一重傷囚禁在禁地之中。”

“那之後,他將金山寺打造成了,他的藏汙納垢之所。”

“以‘求子’為賣點,吸引求子心切的施主來住所,然後再拜佛的香中加入迷藥,迷暈男施主,侮辱女施主。”

“且此人有個邪功,凡是與他發生房事者,必能懷孕。”

“所以來此地求子的,全部成功了,可她們懷的根本不是她們老公的孩子,而是這妖僧的!”

“至於妖僧口中的‘與佛有緣者’,不過是他選妃的借口!”

法塵和尚說這番話時,雙目通紅,咬牙切齒,顯然已經恨無相恨到了骨子裡。

陸飛聽的一愣一愣的。

好家夥!

感情金山寺‘求子靈驗’是這麼來的啊?

他有點同情那些可憐的家夥了,本來一直懷不上就挺慘,結果好不容易懷上了,還被一個妖僧帶了綠帽子,替妖僧養孩子。

而此刻,無相還想掙紮。

但他的腦袋被陸飛擦在地上,根本說不了話。

陸飛繼續問道:“既然你也是他的兒子,為何想他死啊?”

“大人,我從小修行佛法,不願與這等妖僧為伍,更不願認賊作父!”

“求大人斬了他,放出被囚禁的老主持,還金山寺清白。”

法塵跪在地上,他三歲時,就被送到了金山寺修煉,那時候他還不知道自己其實是無相的兒子。

直到十五歲那天,他撞破了無相和母親的奸情,才知道真相。

十幾年沐浴佛法,讓他對此行徑深惡痛絕。

他本想從後山禁地望仙臺上跳下去一死了之,不曾想竟誤入山洞,發現了被無相囚禁的高僧們。

老主持教了他修煉功法,他本想潛心修煉,等修為超過無相後再大義滅親!

不曾想今日陸飛到來,讓他看到了希望,所以才前來懇求。

“有點意思啊。”

陸飛收回了腳。

“大人,大人求你放過我,我願意把金山寺所有的香火錢都送給你。”

無相脫困後,立刻向陸飛求饒,甚至許以重利。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

一竄三味真火。

“啊——!!”

火焰如赤蓮綻放,舔舐著皮肉,吞噬著罪孽。

無相在地上翻滾、蜷縮、抽搐,像一條被擲入火中的蟲豸,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用儘全力撲打身上的烈焰,試圖抓住一絲殘存的生機,然而火舌不饒,業力不赦,他終究撲不滅自己點燃的因果。

法塵跪在一旁,拳頭握得咯咯作響,骨節泛白,仿佛有雷聲在指縫間悶響。

“妖僧。”他聲音低沉,卻字字如釘,“你愚弄眾生,以法之名行邪之事,以禪之相縱欲之狂。”

“你可曾想過,有朝一日,這火,會燒到你自己的身上?”

他頓了頓,像是替天地宣告。

“善惡終有報。妖僧,今日,便是你的劫數。”

話未落,法塵猛然撲上前去,抓起滾落在地的禪杖,朝著那團扭曲的人形瘋狂砸落。

一下,又一下。

冇有招式,冇有章法,隻有怒,隻有痛,隻有積壓多年的恨如決堤之水,奔湧而出。

這一刻,他不是在殺一個仇人。

他是在替那個他名義上的‘父親’,討一個遲到了太久的公道。

陸塵負手而立,未曾阻止。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那團火,那個瘋子,那個將死之人。

火光在他瞳孔中跳動,像某種古老而沉默的詰問。

他在想。

人,為什麼都這麼貪?

貪財,如蟻附膻,貪色,如蛾撲火,貪權,如虎噬骨。

為了這三樣東西,人可以撕下麵具,踐踏道義,甚至將自己活成一柄出鞘的刀,不計後果,不念歸途。

可天地自有秤。

你用不義之手攫取的東西,終會化為焚身的薪柴。

隻是時候未到,時候一到,一切儘銷。

有人能貪上幾十年,享儘榮華,嘗遍溫柔,然後在白發蒼蒼之時迎來清算。

像眼前的無相,至少他曾真正擁有過香車寶馬,美人膝枕。

而有的人,還冇來得及咽下第一口贓物,便已墜入深淵。

所謂無欲無求,說來輕巧,行來如登天。

這世間,有幾人能真正做到?

他陸塵自己……也做不到。

火光漸烈,人聲漸微。

天地不語,唯餘一具焦軀,與一場無人旁觀的審判。

凡人被欲望駕馭,強者駕馭欲望。

陸飛希望,自己不會有一天,被欲望所控,行不軌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