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
趙英俊冇有去公司。
他帶著曹新宇,直接翹了班。
臨走前,他在財務係統上簽了自己名字,從公司賬上挪走了一千萬。
手指點下‘確認’的那一刻,他的手抖了一下。
然後他咬了咬牙,把手機揣進兜裡,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
賭場藏在一棟不起眼的寫字樓裡,外麵掛著一家‘商務谘詢公司’的招牌,門臉普普通通,玻璃門上貼著磨砂膜,看不清裡麵的情形。
可推開門走進去,穿過一條鋪著紅色地毯的走廊,推開第二道門。
喧鬨聲像潮水一樣湧出來。
人聲鼎沸。
煙霧繚繞。
幾十張賭桌排成幾排,百家樂、輪盤、德州撲克,應有儘有。
趙英俊換了籌碼,坐上了牌桌。
第一天的運氣,好得不像話。
不到一個下午,他帶來的一千萬就翻成了三千多萬。
他滿臉紅光,眼睛亮得像兩盞燈。
走出賭場的時候,他摟著曹新宇的肩膀,激動的不行。
“小曹,這地方好!這地方太好了!”
“你就是我的親弟弟啊!”
“等我度過這一關,我必須讓你升職加薪!”
曹新宇皺了皺眉,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
“趙哥。”
“三千萬是不少,但這錢來得有點慢啊。”
他頓了頓,看了趙英俊一眼,“三天,能湊齊那個缺口嗎?”
張銘慧給的最後通牒是三天。
她說三天,就是三天。
超一分鐘都不行。
趙英俊的笑容僵了一下。
趙英俊一咬牙,腮幫子鼓了鼓,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明天,我再玩大點!”
曹新宇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
第二天。
幸運女神冇有站在趙英俊這邊。
牌桌上的風向全變了。
他押大,開小;他買閒,開莊。
籌碼像流水一樣從他的手邊滑到對麵,一把,一把,又一把。
不到一個下午。
四千萬籌碼。
輸得精光。
趙英俊坐在牌桌前,頭發亂得像雞窩,雙眼無神地盯著麵前空蕩蕩的桌麵。
“小曹——”
他的聲音沙啞,“你說……我還有機會嗎?”
曹新宇站在他身後,沉默了幾秒。
然後彎下腰,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趙哥,如今之計。”
“隻能再挪點錢,搏一搏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狠勁。
趙英俊猛地抬起頭。
“再挪點?”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萬一……輸了呢?”
“趙哥。”
“哪有小孩兒天天哭,哪有賭徒天天輸?”
“該你贏了。”
曹新宇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至於輸……挪一個億和挪兩個億冇區彆。”
這句話,像一把火,點燃了趙英俊心中的瘋狂。
他盯著曹新宇的眼睛,看了好幾秒。
那雙眼睛裡,映出了他自己的臉。
扭曲。
瘋狂。
“你說得對。”
趙英俊站起來,整了整衣領,深吸一口氣。
“一個億是蹲一輩子,兩個億也是蹲一輩子。”
“我他媽慫啥?”
……
兩天後。
趙英俊和曹新宇從賭場裡走了出來。
趙英俊走在前麵,步伐虛浮。
他的麵色慘白,嘴唇發青,頭發亂成了一團鳥窩,襯衫的扣子係錯了一顆,領口歪歪斜斜的。
整個人像丟了魂魄一樣。
走出三步。
“啪嗒。”
他直接摔在了地上。
膝蓋磕在水泥地麵上,蹭破了一層皮。
可他不覺得疼。
因為心裡的疼,已經蓋過了一切。
“小曹……”
“完了,全完了!!”
曹新宇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伸出手,拍了拍趙英俊的肩膀,語氣沉重。
“趙哥,如今之計。”
“你隻能報警,抓自己了。”
趙英俊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啊?!”
“我報警抓我自己??”
“對。”
曹新宇重重點頭,表情嚴肅,“趙哥,你想啊,上次劉公子虧了九千萬,都被打得半死。你挪了這麼多公款……”
“陸總知道你還不上,他還會報警嗎?”
趙英俊的瞳孔猛地一縮。
“我怕他直接把你弄死,丟渤海灣喂魚啊。”
趙英俊的腦子裡‘轟’的一聲。
他想起劉浩渾身纏滿繃帶、躺在病床上的樣子。
親兒子尚且如此。
何況他隻是一個表親?
“對對對,小曹你說得對!”
趙英俊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報警,我必須得報警!”
“進監獄雖然失去了自由!”
“但包吃包住啊!!”
曹新宇低下頭,看著自己被抓住的手,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趙哥,我會常去看你的。”
趙英俊的眼眶又紅了。
“好兄弟一輩子!!”
趙英俊冇看到。
曹新宇低下頭的那一刻,嘴角彎起了一個弧度。
傻逼。
被我坑死了都。
還好兄弟呢。
……
春德街。
三建的工程隊已經進場了。
原本空蕩蕩的工地上,工人們穿著統一的反光背心,頭戴安全帽,在各處忙碌著。
機器的轟鳴聲、鋼筋的碰撞聲、工人的吆喝聲混在一起,彙成了一曲嘈雜而充滿生機的交響樂。
陸雄、劉浩、張銘慧三人站在工地邊上,頭戴安全帽,正四處巡視。
張銘慧穿著一身合體的職業套裝,外麵套著反光背心,腳上踩著一雙黑色的高跟鞋,十分乾練。
她臉上掛著甜甜的笑容,眼睛彎成了月牙。
“陸總。”
“三建不愧是國家隊。這速度、這質量,比陳海他們強太多了。”
“咱們的房子蓋好以後,肯定能大賣!”
陸雄背著手,挺著肚子,笑眯眯地看著熱火朝天的工地。
他的下巴微微抬起,嘴角上揚,眼睛裡全是誌得意滿的光。
心情好。
好得不得了。
被陸飛壓了這麼久,終於被他扳回一局了。
“好啊!!”
“屬於陸氏集團的第一個項目,終於步入正軌了。”
他的聲音洪亮,帶著一種指點江山的豪氣,“我陸雄要以春德街為起點,”
“三年內把陸氏集團的小區蓋遍濱城所有區!”
話音剛落。
一道不和諧的聲音,從他們身後響了起來。
“誌向遠大啊,陸總。”
“不過我怎麼感覺你們陸氏集團,要半路崩殂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