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料店內。

“八嘎!”

德川龍一站起身,目光陰狠地盯著兩人,那眼神像要把他們生吞活剝了一樣。

“打了我還想走?問過我答應了嗎?”

劉浩立刻把張銘慧護在身後,強撐著氣勢質問:“你想乾什麼?”

“乾什麼?”

德川龍一的目光像蛇一樣黏在張銘慧身上,舔了舔嘴唇,“今天,她必須留下來陪我。否則——”

威脅之意,溢於言表。

張銘慧臉色慘白,手指死死攥著劉浩的衣角,指節泛白。

“你這是違法!信不信我報警抓你!”劉浩提高了音量,試圖用法律的威嚴壓住對方。

德川龍一被逗笑了,笑聲裡滿是輕蔑:“違法?行啊,那我就問問陸雄,老子違冇違法。”

他掏出手機,當場撥了過去,一句客套話都冇有,直接開噴。

“姓陸的,你兒子突然闖到我這兒,把我打了一頓,還要帶走你秘書。你怎麼說?”

電話那頭的陸雄直接懵了。

什麼?

劉浩去了?

還把金主給打了?

這狗日的,他瘋了嗎?!

“德川公子,你把電話給劉浩,我來跟他說。”陸雄壓著火氣,語氣裡帶著巴結。

德川龍一揚了揚手機,劉浩接過來。

“爸……”

他才剛開口,聽筒裡就炸開了陸雄的咆哮:

“劉浩,你他媽腦袋裡裝的是屎嗎?!”

“德川公子現在是咱們的金主,是陸氏集團第二大股東!你得罪他?你他媽不要命了?”

劉浩咬著牙,聲音發緊:“可是爸,他要欺負小慧。”

“小慧?小慧!我真他媽服了你了!”

陸雄的聲音又尖又厲,恨不得從話筒裡鑽出來扇他耳光。

“你他媽平時換女人比換衣服還快,跟老子裝什麼純情小處男?啊?!”

“我告訴你,馬上給德川公子道歉,然後給老子滾回來!”

“要是再敢在那兒胡攪蠻纏,我他媽讓你滾出陸家!”

滾出陸家。

四個字砸進耳朵裡,劉浩握著手機的手僵住了。

嗬……他早就想了吧?

從陸飛被趕走那天起,他就一直在想吧?

“劉公子……”

張銘慧拽了拽他的衣袖,淚眼朦朧地望著他,聲音像碎了一樣,“求求你……求求你帶我走好不好?”

一邊是權力和財富。

一邊是心愛的女人。

劉浩站在中間,像被兩股力量撕扯著。

往往在這種時候,一個小小的、微不足道的籌碼,就足以讓天平傾倒。

而德川龍一給出的,是重量級的。

“劉浩,我知道你在陸家並不得寵。”

德川龍一不緊不慢地坐回去,笑眯眯地看著他,“而且最近還搞出了一係列令人捧腹大笑的操作,離陸家核心層越來越遠了。”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燒酒,慢悠悠地端起杯。

“你現在滾蛋,我可以跟陸雄講,讓你全權負責春德街那塊地。”

“你要是不走,我立馬撤了對陸氏集團的投資。”

“到時候你爸你媽怎麼收拾你,你比我清楚。”

德川龍一舉杯抿了一口,眼神裡全是誌在必得。

那目光像在說:我吃定你了。

“劉公子,帶我走好不好……”

張銘慧抓著他的袖子,像一隻受傷的小貓,眼裡全是乞求。

劉浩的心從來冇有這麼煎熬過。

他閉上眼睛。

和張銘慧相處的點點滴滴,像電影一樣在腦子裡一幀一幀地過。

她是他在黑暗裡的一束光。

是他在寒風中的一件衣。

是他的唯一。

是這世上最關心他、最在乎他、最愛他的人。

可是……

劉浩緩緩抬起手,抓住張銘慧的手,一點一點把她的手指從自己衣袖上掰開。

可是……他需要陸家繼承人的身份。

“劉公子,你……”

張銘慧不可思議地看著他,看著他一根一根掰開自己的手指。

“小慧,德川公子隻是想留你喝幾杯而已,冇什麼大不了的。”

“可是他……”

“小慧,你放心。”劉浩抱住她,聲音很輕,“不管發生什麼,你在我心裡,永遠是最重要的人。”

他抱了一下,鬆開,轉身往外走。

冇有回頭。

一步都冇有。

張銘慧看著他的背影,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軟軟地倒在榻榻米上。

“劉公子!!”

她拚儘全力喊了一聲。

劉浩停下腳步。

德川龍一端著酒杯,笑眯眯地看著他。

一秒。

兩秒。

三秒。

劉浩一言不發,抬腳走出了日料店。

背影消失在門口。

再也冇有回來。

德川龍一笑了,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男人啊,都是這樣。”

“嘴上說得天花亂墜,什麼一生所愛,什麼生死相隨,可在他們心裡,感情就是個屁。”

“在金錢和權力麵前,一文不值。”

他又倒了一杯,笑嗬嗬地補了一句:“不過這劉浩挺有意思。臨走還不忘給你畫個大餅。”

“‘不管發生什麼,你在我心裡都是最重要的’,哈哈哈哈。”

“要我冇記錯,‘奧利奧超人’說的就是他吧?玩得那麼花,還談真心?搞笑哦。”

奧利奧超人太出名了。

濱城誰都可以說自己是純情少男,唯獨劉浩不行。

張銘慧躺在榻榻米上,一句話不說。

兩行熱淚順著眼角,緩緩滑落。

“行了,小寶貝,何必為一個‘奧利奧超人’難過呢?”

德川龍一湊過來,伸手抹掉她臉上的淚,笑容裡全是嘲弄。

“至少我知行合一。從不負責,也從不說愛你。”

“桀桀桀桀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