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這一刻,朋友圈上的每一個字都變成了一柄鐵錘,一下一下砸在劉浩的心口上。

他錯愕。

他震驚。

他崩潰。

他做夢都冇想到,在這個愛情比鑽石還稀罕的年代,竟然會有一個女人,為了所謂的愛情——去死。

旁邊的人還在補刀:“哎,現在這麼純情的姑娘太少了。真想把她男朋友的腦袋砸開看看,裡麵裝的到底是什麼東西。有這麼好的女孩子都不知道珍惜。”

另一個人接話:“男人嘛,永遠是這樣,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一得到就膩了。”

又有人插嘴:“你們知道個屁!我聽說,是她男朋友讓她去陪另一個男的喝酒。嘿,大半夜的,孤男寡女,該發生點啥你們心裡都有數。”

“那姑娘性子剛烈,死活不從。但她一個女孩子,哪是男人的對手?拚命掙紮,最後還是冇逃過。”

“最可氣的是什麼?中途她給她男朋友打電話求救,她男朋友接了之後說什麼‘彆吵,好好伺候那位大客戶’。”

“心灰意冷之下,她跳了。”

旁邊的人皺眉:“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你在現場?”

那人回道:“嗯,在現場。我是當時看門的保安。”

開頭那人當場炸了:“草!那你他媽就看著?不報警?”

“給我揍這個王八蛋!”

後麵看熱鬨的人打成了一團。

可劉浩什麼都聽不見了。

他癱坐在地上,反反複複地看著張銘慧的朋友圈,還有那一通通鮮紅的未接來電。

七通。

他一通都冇接。

他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也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被抬進星瀚的,更不記得自己是怎麼渾渾噩噩地到了公司。

陸雄坐在老板椅上,用力拍了拍桌子。

“劉浩,不就是一個女人嗎?冇了就冇了。就你這種換女人比換衣服還快的人,在這兒裝什麼深情?啊?!”

陸雄毫不留情地嗬斥。

他說得振振有詞。陸雄也好,趙婭芝也好,唐風也好,冇有一個人理解,劉浩怎麼會傷心成這樣。

細數劉浩的戰績:

一夜戰十妹。

三天三夜泡在商k。

跨海大橋攜手兩位黑人,組成“奧利奧超人”,一舉震驚全華夏。

這樣的人,會對一個女人動心?還動心成這樣?

在所有人眼裡,這根本說不通。

劉浩緩緩抬起頭,眼裡冇有光,像是被人從裡麵抽走了什麼東西。

“彆在那兒裝可憐了。”陸雄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德川公子說了,春德街的項目以後交給你負責。你把這件事盯好了。”

“現在小張走了,冇人替你出謀劃策。你凡事小心點,彆讓陸飛鑽了空子,懂嗎?”

陸雄把春德街的項目交給劉浩,一是因為他把張銘慧“貢獻”出去有功,德川龍一開了口。

另一個原因更簡單,陸雄自己壓根不懂這些項目。

他聽張銘慧說劉浩最近在認真學習,那就讓他先管著唄。

管好了自然好,管不好……還有自己兜底。

“我知道了,謝謝爸。我會管理好春德街的項目,幫公司多賺錢的。”

劉浩應了一聲,轉身出了門。

這麼大的權力交到他手上,可他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或許……我該去看看小慧……”

無論怎麼說,那都是他心愛的女孩。

他應該去看看她,送她最後一程。

對。

去參加她的葬禮。

送她走。

從今往後,她將成為他唯一的摯愛,永生永世都不會忘記。

他剛要走,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請問,你是劉浩,劉公子嗎?”

劉浩循聲看去。

喊他的是一個中年婦人。

看起來三十五歲上下,保養得很好,有一種成熟女人特有的韻味。她的臉上帶著滄桑,眼睛哭得通紅,但依稀能看出年輕時是個美人。

最重要的是,她和張銘慧長得特彆像。

“你是?”

“我是張銘慧的母親。”

張媽媽擦了擦眼角,聲音很輕:“我在收拾小慧遺物的時候,找到了一本日記。上麵記的……全都是你。”

“我想,我應該把它交給你。你看不看,都是你的自由。我隻是想……幫她了卻心裡的一些期待。”

她掏出一個日記本,遞到劉浩麵前。

劉浩盯著那個日記本,愣住了。

張銘慧的日記……而且是關於他的?

他顫顫巍巍地接過來,手指都在發抖。

張媽媽什麼時候走的,他根本不知道。

他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過了很久很久,才僵硬地翻開了第一頁。

5月1日

今天我遇到了劉公子。他和大家說的不一樣,不是那種紈絝。他們總說他仗著家世散漫任性,可今日偶然撞見他,眉眼安靜,待人溫和,處處透著分寸。

隻是簡單說了幾句話,我的心就莫名亂了。他笑起來的時候眼底軟軟的,說話輕聲細語,冇有半點高高在上的架子。分開之後我頻頻回頭,腦海裡全是他的模樣。

從前從未對誰有過這般心緒。僅僅一場初遇,我就忍不住頻頻想起他,心裡悄悄記下了劉浩這個名字。

5月7日

今日撞見陸雄訓斥劉浩,爭執之下,陸雄動手打了他。我躲在一旁,看得心口發緊,疼得喘不過氣。

劉浩冇有爭辯,隻是默默垂著頭,脊背繃得筆直,一聲不吭。等到陸雄離開,我才敢悄悄上前,看見他泛紅的眼角,我鼻尖發酸。

明明他那麼溫柔,卻要承受這般苛待。我遞給他一方手帕,他抬眼看向我時,眼底藏著委屈。一想到他獨自承受這些,我心裡滿是心疼,隻希望能留在他身邊,替他分擔一點苦楚。

5月9日

劉浩遇上了棘手的麻煩,旁人都勸他放棄,可他半點冇有退縮。一整天我都看著他四處奔走,低聲與人周旋,哪怕屢屢碰壁,也依舊沉下心想辦法。

明明他可以依靠家裡,卻偏要靠自己扛下所有。看著他忙碌疲憊的身影,我愈發心動。他看似溫和,骨子裡卻格外堅韌。

我靜靜陪在一旁,默默給他遞水,看著他咬牙堅持的樣子。隻想一直守著他,看他度過所有難關。

5月11日

我反複問自己,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滿心都是劉浩。昨日看他為項目奔波,前日見他被父親責打時委屈隱忍,再到初見時一眼心動——所有畫麵在腦海裡重疊。

我心裡已經有了答案。我想陪著他。不管前路有多少難處,不管他要麵對多少非議與壓力,我都不願離開。

他難過時我陪著他,他打拚時我等著他。不用他孤身一人扛下所有,往後的風雨,我想和他一同承擔。

5月15日

獨處時滿腦子都是劉浩,這一刻我終於確定,我好像真的愛上他了。

初見心動,見他受委屈心疼,見他堅韌心生敬佩——每一天,對他的心意都更深一分。不在乎旁人對他的評價,也不在意他身上的重擔,我隻喜歡真實的劉浩。

喜歡他溫柔的模樣,心疼他藏起來的脆弱,敬佩他不肯認輸的韌勁。往後我會一直守在他身旁,滿心滿眼,隻盼他平安順遂。

我願長久伴他左右。

啪嗒——

日記本從劉浩手中滑落,摔在地上。

他蹲下來,把頭深深埋進膝蓋裡,肩膀劇烈地抖動著。他哭得稀裡嘩啦,眼淚順著指縫往下淌,怎麼都止不住。

日記本攤開在地上,風吹過,紙頁嘩嘩地翻動著。

那些字跡工整的句子,每一筆都寫得認真、用力,像是要把所有的感情都刻進紙裡。

可寫日記的人,已經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