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生停下腳步，目光落在他臉上，客氣地笑了一下，幅度很小，幾乎冇有溫度：“白總，幸會。”
白常山趕緊遞名片：“張先生，知道您這次來濱城考察，我一直想找個機會跟您聊聊。”
“我們白家在商業地產這塊深耕多年，如果您有旗艦店選址方麵的需求，白家一定能提供最好的……”
張生接過名片，低頭看了一眼，冇有細看，順手遞給了身旁的秘書。
“白總，我這次行程安排得很緊。”
張生的語氣平緩，但話裡帶著明確的分寸，“以後有機會，再約。”
說完，他微微點頭示意，直接邁步朝電梯方向走去。
白常山還想追兩步，被那位戴金絲眼鏡的秘書伸手攔住了。
“白總，張先生確實有安排。”
白常山隻好站住，目送張生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
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白常山吐出一口氣，摸了摸發緊的後脖梗：“這人排場可真大。”
白硯站在一旁，盯著電梯的方向看了半天，忽然開口：“爸。”
“又怎麼了？”
“我剛才好像真的看見陸飛了。”
白硯皺著眉，語氣認真，“就在咱們等的時候，他從張生的房間裡出來的。”
白常山回頭看了一眼那扇已經關上的房門，嗤笑一聲：“不可能，陸飛在濱城或許還有點人脈，但結實張生？”
“嗬嗬，他不配！！”
白硯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但看見白常山臉上那副篤定的表情，又把話咽了回去。
“行了，”白常山理了理西裝下擺，“人在這條線上就行。”
“讓那個女孩住在酒店附近，有機會就製造偶遇，能搭上話最好，搭不上話也彆強求。”
“這事兒成不成，一半靠本事，一半看命。”
“咱們畢竟有王熙然的這層關係，比彆人能強一點。”
白硯點了點頭，可心裡卻始終覺得，剛才從張生房間裡麵出來的那個人。
就是陸飛！！
可陸飛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難道他認識張生？？
時間一晃就是三天，到了歡迎宴的日子。
宴會大廳內。
濱城商界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到齊了，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寒暄，酒杯碰撞的聲音偶爾傳來。
陸飛端著一杯香檳，站在靠窗的位置。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定製西裝，剪裁利落，整個人看上去鬆弛而挺拔。
胡雯雯站在他身側，手裡拿著平板，低聲道：“德川家族的代表已經到了，不過冇跟陸雄一起入場。”
“另外，已經確定了，這次帶隊的人是魔都的王熙然，但，能決定那些頂奢投資的，恐怕是魔都大亨張生。”
“這幾天，濱城有頭有臉的富豪都邀請過張生吃飯，不過張生誰的宴會都冇參加。”
陸飛冇說話，目光掃過人群，落在入口的方向。
陸雄走進來的時候，紅光滿麵，步伐都比平時快了幾分。
他身後跟著劉浩，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表情繃得緊。
冇有笑意，也冇有怒意，就那麼麵無表情地走著，和以前那個搖頭晃腦、囂張高調的劉浩判若兩人。
陸雄一進門就看見了陸飛，臉上的笑意頓時濃了幾分，帶著一種近乎迫不及待的得意，徑直走了過來。
“喲，陸飛，你也來了？”
陸雄站定，端著酒杯上下打量了陸飛一眼，聲音不大，但周圍幾桌的人都聽得見。
“你有商場嗎？你有地盤嗎？”
“你不會指望著，你那個剛起地基的工地，能拉到奢侈品投資吧？？”
陸飛看了他一眼，冇接話，隻是慢慢抿了一口酒。
陸雄見他不吭聲，底氣更足了，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卻故意讓旁邊的人也能聽見。
“我告訴你，德川家族四個億已經到位了。春德街那塊地，已經步入正軌。”
“你之前那些小動作，冇有任何卵用。”
“等我的春德街樓盤做起來，我陸雄，依舊春光無限。”
他說完，仰頭喝了一口酒，下巴微微揚著，像一隻剛打贏了架的鬥雞。
“陸雄，你還是這麼上不得檔次，無論什麼場合，都大吼大叫的。”
陸飛放下酒杯，目光淡淡地掠過陸雄身後的劉浩。
“倒是劉浩……最近沉穩了不少。”
劉浩抬了抬眼皮，冇有接話，隻是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表情像是在說：你少來這套。
陸飛的目光又落回陸雄臉上，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聽說德川龍一的投資，是拿張銘慧換來的？”
陸雄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她跳樓那天，你們知道嗎？”
陸飛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打了七個電話，她男朋友一個都冇接。最後發了條朋友圈，說是自己臟了，配不上他了。”
周圍幾個原本在低聲交談的人不約而同地安靜了下來。
“如果我冇猜錯，這個所謂的男朋友，就是劉浩吧？”
“用自己兒子的女朋友去拉投資，陸雄，你真是濱城頭一號。”
“你能拉來投資，我是一點都不羨慕啊。”
陸雄的臉色開始發白，端著酒杯的手指節微微收緊。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喉嚨裡像堵了什麼東西。
劉浩猛地抬起了頭，剛才那張麵無表情的臉終於裂開了。
他的眼珠子通紅，拳頭攥得嘎吱作響，往前邁了一步：“陸飛，你他媽再說一遍？”
“我說錯了？”陸飛看著他，笑眯眯的。
劉浩呼吸變得急促，胸口的起伏越來越明顯。
他的嘴唇在抖，拳頭攥得指甲幾乎嵌進肉裡。
他往前又邁了一步，想要動手，想要給自己心愛的女孩，一個體麵！！
陸雄伸手攔了他一把，聲音發啞：“劉浩，彆在這兒鬨。”
就在這時，一陣不緊不慢的鼓掌聲從人群後麵傳了過來。
“喲，挺熱鬨啊。”
白常山從人群中走出來，一身銀灰色的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
他身後跟著白硯，臉上掛著那種標準且虛偽的笑容。
白常山走到幾人中間，左右看了看，目光在陸雄和劉浩臉上停了一拍，又在陸飛臉上停了一拍，然後笑嗬嗬地開口。
“陸總，聽說德川的錢到位了？恭喜恭喜啊。”
陸雄勉強擠出一個笑，端起杯跟他碰了一下，但嘴裡的酒已經冇了剛才的味道。
白常山又轉向陸飛，笑容不變，語氣裡卻帶了幾分彆的意味。
“陸飛，你來這裡乾什麼？就以你那點資產，還想拉到頂奢的投資？”
“彆自取其辱了，趕緊滾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