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名蒼頭的引領下,梁山伯丶祝英臺以及銀心,沿著一條青石鋪成的小徑往後院走去。
甲齋學舍區是兩排青磚灰瓦的平房,依山而建,坐北朝南。
蒼頭將三人帶到前排平房西邊最後一間學舍前,這間學舍外的院牆邊,種著幾株芭蕉,綠意盎然,清幽雅致。
蒼頭推開門,側身讓到一旁:「二位郎君,就是這間了。」
梁山伯和祝英臺丶走了進去。
房間不小,足有兩丈見方,分為裡間丶外間,陳設簡單卻乾淨整潔。裡間靠北的兩側牆邊各放著一張木榻,榻頭各有一張小幾。外間靠南的窗下放著一張長書案,牆邊還立著一隻書架。
梁山伯環顧四周,心中暗暗點頭,這間學舍比他在山陰家中的臥房可要好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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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英臺也打量了這間學舍,目光停留在那兩張木榻上,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蒼頭離開後,房間裡隻剩下梁山伯丶祝英臺丶銀心三人。
銀心看了看祝英臺,又看了看梁山伯,然後對祝英臺低聲道:「郎君,咱們出去說話。」
祝英臺會意,與她一同走到學舍門口。
銀心壓低聲音道:「女郎怎可與男子同室而眠?依我之見,不妨請他睡在外間,我與女郎睡在裡間。」
銀心作為「書僮」,也住在祝英臺的學舍。
不過按規矩,書僮一般是在外間地上鋪一張蒲席,席地而臥。
祝英臺略一猶豫,搖了搖頭:「不可如此。豈能讓梁兄單獨在外間席地而臥,讓你這『書僮』睡在裡間的?」
銀心歎道:「我也知這般不妥,可不這般又能怎樣呢?」
祝英臺陷入了為難。
梁山伯見祝英臺與銀心在門口鬼鬼祟祟,心中暗笑,明白她們的顧慮。
他也不點破。
片刻後,祝英臺重新走進學舍。
梁山伯走到裡間靠北的一張木榻前,將自己的行囊放在榻邊,回頭對祝英臺笑道:「賢弟,我睡這張榻,你睡對麵那張,如何?」
祝英臺點了點頭。
銀心將祝英臺的行囊放到了木榻邊,蹲下身,打開行囊,開始往外拿東西。兩套換洗的衣裳,一枚小銅鏡,一把角梳,一盒男子亦用的麵脂,還有一個小包袱,這小包袱裡麵倒是有些女兒家用的零零碎碎。
她拿出這個小包袱時,祝英臺臉色一變,飛快地看了一眼梁山伯,見梁山伯正背對著銀心整理自己的行囊,冇有註意到,趕緊走過去將小包袱藏了起來。
銀心吐了吐舌頭,覺得有趣。
梁山伯心中暗暗好笑,他背對著她們,可身後的舉動,他還是有所察覺。
他故意長時間背對著,以便她們整理或隱藏物品。
物品都歸置好了。
蒼頭送來了蒲席丶布衾丶茵褥等物,也都歸置好了。
此刻,裡間僅有梁山伯丶祝英臺二人。
梁山伯靠在榻上,想著這一天的經曆,從草橋亭遇見祝英臺,義結金蘭,到拜見孟文朗,接受考較,再到眼下,與祝英臺同室而住。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快得像是有人在背後推著他走。
祝英臺坐在自己木榻的榻邊,看著對麵他的側臉。
梁山伯似乎感覺到了她的目光,轉過頭來,對她笑了笑,道:「賢弟,從今往後,咱們日間一起讀書,夜裡一起安歇,有什麼我可效勞的,隨時可叫我,莫忘了咱們非但是同窗,更是結拜兄弟。」
祝英臺擠出一個笑容:「多謝梁兄。」
「謝什麼?」梁山伯笑道,「咱們是兄弟,不必說謝。」
……
……
申時。
蒼頭來到梁山伯與祝英臺的學舍,說道:「二位郎君,哺食時辰到了,該去食堂用飯了。」
梁山伯丶祝英臺以及銀心,一同出了學舍,沿著青石小徑往食堂走去。
萬鬆學館設有公共食堂,雇傭仆役做飯丶分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