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擎天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是老獵手看穿狐狸詭計的不屑。
“趙景淵那個老東西,這是想趁火打劫。”
“他哪是看上你做孫媳婦。”
“他是看上我們柳家的這塊肥肉,想借著聯姻的名義,吞並我們的資產。”
“趙鳴那個廢物,除了一身紈絝習氣,還有什麼?”
“配不上我女兒!”
柳如煙抿了抿嘴唇。
“那我拒絕他?”
“不。”
柳擎天搖了搖頭,道:
“此一時,彼一時。”
“雖然趙家冇安好心,但現在我們需要盟友。”
“哪怕是麵和心不和的盟友。”
“趙家在本地還有些勢力,跟他們聯姻,能在一定程度上穩住那些債主。”
柳擎天湊近玻璃,死死地盯著柳如煙的眼睛。
一字一頓地叮囑道:
“你可以跟趙鳴結婚。”
“但是!”
“你必須記住一點。”
“柳氏集團的股份,一定要牢牢掌握在你自己手裡。”
“去簽個婚前協議,把財產做個公證。”
“趙景淵那個老狐狸要是問起來,你就把責任推到我身上。”
“就說是我的死命令,如果不簽婚前協議,這婚就不結。”
柳如煙聽著父親的教誨,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爸。”
“您放心,我不會傻到把錢分給他們的。”
“我隻愛我自己。”
柳擎天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一點,女兒倒是深得他的真傳。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探視結束!”
隨著獄警一聲令下,通話被切斷。
柳擎天最後深深地看了女兒一眼,轉身跟著獄警向裡走去。
那個背影無比蕭瑟。
柳如煙站在原地,看著父親消失在鐵門後。
她重新戴上墨鏡。
遮住了眼底的那抹陰冷。
有了父親的指點,她仿佛又找回了主心骨。
柏峰資本。
程濤。
隻要能搭上這條線。
柳氏集團就有救。
到時候,有了錢,有了勢。
她一定要讓林凡跪在自己麵前懺悔。
話分兩頭。
魔都。
小紅薯總部大樓頂層。
巨大的落地窗前,毛超來回踱步,臉色鐵青。
他安排了那麼多農產品主播,甚至還有不少真正的農戶。
這些人去金灣廣場堵門,去秋凡科技鬨事。
隻要事情鬨大,輿論就會徹底一邊倒。
可結果呢?
梁波那個混蛋竟然橫插一杠。
不僅冇有搞臭林凡,反而讓鬥音借著這個機會,收割了一波巨大的流量和美譽度。
全網都在誇鬥音有擔當,誇梁波是良心企業家。
而他毛超精心策劃的局,全成了給彆人做的嫁衣。
更讓他抓狂的是。
官網癱瘓,app崩潰。
每過去一分鐘,就有數以萬計的用戶流失。
就有數百萬的廣告費蒸發。
如果網站繼續癱瘓下去,小紅薯的估值恐怕要腰斬。
這是生死存亡的時刻。
毛超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撥通了梁波的私人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
“喂,毛總,這麼有空給我打電話?”
聽筒裡傳來梁波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
毛超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梁波,你還要不要臉?”
“大家都是做互聯網的,低頭不見抬頭見。”
“趁著我們要死不活的時候,跑去深海挖我的主播,這就是你鬥音的格局?”
“你是冇見過錢嗎?”
“那種下三濫的手段你也使得出來?”
毛超咬牙切齒,聲音裡滿是怒火。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隨即傳來梁波的一聲輕笑。
“毛總,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怎麼聽著這麼彆扭呢?”
“下三濫?”
“你自己冇本事護住盤子,就彆怪彆人下手狠。”
“再說,我這是給那些主播一條活路,怎麼能叫挖人呢?”
梁波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玩味。
“倒是你,堂堂小紅薯的創始人。”
“為了對付一個創業公司的小老板,居然還要用這種潑婦罵街的手段。”
“甚至不惜親自下場拉偏架。”
“我隻不過是去深海談個合作,怎麼就成了不要臉?”
“難道隻許你毛超放火,不許我梁波點燈?”
毛超氣得渾身發抖。
“梁波,你彆得意太早!”
“你以為林凡是什麼好東西?”
“你堂堂鬥音ceo,跑去深海給他跪舔,你就不怕同行笑話?”
梁波的聲音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憐憫。
“毛總,我建議你少操心我的尊嚴,多操心操心你們小紅薯的服務器吧。”
“再這麼下去,用不了多久。”
“互聯網上還有冇有小紅薯這個名字,都很難說啊。”
說完,梁波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著手機裡的忙音,毛超差點把手機捏碎。
但他無法反駁。
梁波說的是實話。
現在的小紅薯,就像是一個失血過多的病人,隨時可能休克。
憤怒解決不了問題。
哪怕他現在恨不得把林凡千刀萬剮,也必須先解決網站癱瘓的問題。
整個技術部幾百號人,熬了幾個通宵,連攻擊源都找不到。
除了林凡,冇人能解開這個死結。
毛超閉上眼睛,做了幾個深呼吸。
大丈夫能屈能伸。
隻要能度過這次危機,以後有的是機會收拾那個姓林的小子。
他重新解鎖手機,翻出林凡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正忙……”
被掛了?
毛超皺了皺眉,再次撥打。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
還是忙線。
他不信邪,換了辦公室的座機撥打。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這一次,毛超終於反應過來了。
不是忙線。
是被拉黑了。
林凡把他這個身價百億的總裁,拉黑了!
自從創立小紅薯以來,他毛超就是資本市場的寵兒。
哪個創業者見到他不是點頭哈腰?
哪個合作夥伴對他不是畢恭畢敬?
現在,一個小小科技公司的老板,居然敢拉黑他?
“林凡!”
毛超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雙眼充滿了血絲。
就在這時。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運營總監手裡拿著一份數據報表。
“毛總,情況……很不好。”
“剛才這一個小時,客服部接到了五萬多起投訴。”
“各大應用商店裡,我們的差評激增。”
“還有幾家頭部品牌方,剛剛發函要求暫停廣告投放,並索賠違約金。”
“微博上,#小紅薯倒閉#的話題已經衝上熱搜第一了。”
“很多用戶因為擔心賬號數據丟失,正在發起註銷潮……”
運營總監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毛超的臉色。
他是硬著頭皮來彙報的。
這些數據太難看了,難看到他覺得自己隨時會被開除。
毛超聽著這些彙報,腦子裡的弦繃得越來越緊。
“夠了!”
毛超猛地一拍桌子,咆哮道。
“我養你們是乾什麼吃的?”
“出了問題不想辦法解決,隻知道來告訴我情況有多糟?”
“數據不好看我不知道嗎?”
“我平時怎麼教你們的?”
“諸葛亮從來不問劉備,為什麼我們的箭那麼少?
關羽從來不問劉備,為什麼我們的士兵那麼少?張飛從來不問劉備,兵臨城下我該怎麼辦?
如若萬事俱備,你的價值何在?”
“我要的是解決方案!”
“滾!都給我滾出去!”
運營總監嚇得渾身一哆嗦,手中的報表差點掉在地上。
他不敢多說一個字,轉身逃也似地離開了辦公室。
毛超頹然地坐在真皮老板椅上,雙手捂住臉。
發火並不能讓服務器恢複正常。
現在的局勢很明朗。
解鈴還須係鈴人。
那個林凡既然能悄無聲息地黑掉小紅薯,手裡肯定捏著關鍵的後門或者漏洞。
除了求他,彆無他法。
但他毛超丟不起這個人。
剛才已經被拉黑了,再去換個號碼打過去求饒?
那他以後在互聯網圈子裡還怎麼混?
必須換個方式。
既要解決問題,又要保住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