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內。
葉冰身旁是一名方臉的男性民警。
那個所謂的犯罪心理學專家蘇清瀾並冇有在場。
林凡正對著一麵巨大的單向玻璃。
他很清楚,蘇清瀾此刻一定就在玻璃後麵,觀察自己的一舉一動。
神級偽裝術已自動運轉。
林凡控製著自己的心跳維持在每分鐘七十次的平穩頻率。
麵部肌肉完全放鬆,瞳孔對光線的反應也調整到了最自然的狀態。
方臉民警翻開麵前的卷宗,開始了例行詢問。
姓名、年齡、職業、住址。
這些基礎信息林凡回答得很乾脆。
流程走完,方臉民警突然合上卷宗,身體前傾,眼神銳利地盯著林凡。
攻勢來了。
“林凡,之前趙氏集團網絡癱瘓,後來柳氏集團也遭遇同樣係統故障,還有最近小紅薯官網、app被黑。”
“這幾起重大的網絡安全事故,你知不知情?”
林凡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靜。
“這在圈子裡不是秘密,新聞都報了,我知道很正常。”
方臉民警冷笑一聲。
“你知道就好。”
“根據我們的調查,前兩次事故發生後,都是你第一時間出麵解決的。”
“而且你解決得非常輕鬆。”
民警頓了頓,語氣驟然加重:
“我想問問,為什麼那麼多頂級安全專家都束手無策的問題,到了你手裡,就像小兒科一樣被輕鬆化解?”
“是不是因為,這些問題本來就是你製造的?”
“隻有製造者本身,才最清楚怎麼解?”
這是一個典型的有罪推定陷阱。
如果心理素質稍差的人,麵對這種連珠炮式的質問,很容易產生辯解的急躁情緒。
一旦急躁,就會被對方抓住漏洞。
玻璃後的蘇清瀾此時正盯著監視器上的波形圖。
她在等。
等林凡出現心率波動,或者眼神閃躲。
然而,林凡冇有。
他不僅冇有慌亂,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一樣,嘴角微微上揚。
那是純粹的覺得荒謬的笑。
“警官,這就是你們警方的辦案邏輯?”
方臉民警眉頭一皺。
“你笑什麼?嚴肅點!”
林凡收起笑容,目光直視對方。
“我笑你的邏輯感人。”
“因為我技術好,因為我能解決彆人解決不了的問題,所以我就是始作俑者?”
“按照這個邏輯。”
“如果有一個老人在馬路上摔倒了,冇人敢扶。”
“我好心過去把他扶起來,送去醫院。”
“是不是就意味著人是我推倒的?”
“畢竟如果不是我推的,我為什麼要扶?”
審訊室裡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方臉民警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卡了一根魚刺。
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這句反問太經典了。
經典到充滿了諷刺意味,直接把他的邏輯轟成渣。
因為順著剛才的邏輯往下推,林凡就是那個“好心扶人反被訛”的倒黴蛋。
葉冰見同事吃癟,臉色一沉。
她猛地一拍桌子。
“林凡,註意你的態度!”
“這裡是警局,不是你抖機靈的地方!”
“我們現在是在懷疑你涉嫌利用黑客技術非法牟利,請你正麵回答問題,不要做無端的猜測和詭辯。”
林凡並冇有被這突如其來的拍桌聲嚇到。
心率依舊穩如老狗。
“葉警官,請你搞清楚。”
“一直在無端猜測的人,是你們。”
“冇有任何實質性證據,僅憑我技術強、解決問題快,就把我扣在這裡審訊。”
“甚至還要給我扣上‘自導自演’的帽子。”
“我一直都在老老實實配合調查,剛才那個問題我也回答了。”
“反而是你們,一直在試圖誘導我承認莫須有的罪名。”
林凡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公正嗎?”
葉冰咬著銀牙,胸口劇烈起伏。
這個混蛋,嘴皮子太利索了。
簡直就是個滾刀肉,油鹽不進。
此時。
審訊室外的觀察間內。
蘇清瀾的眉頭已經鎖成了一個“川”字。
她雙手抱胸,死死盯著單向玻璃後的那個男人。
作為業內頂尖的犯罪心理專家,她此刻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
在公司大堂的時候,林凡表現出了一種“掩飾性”的過度情感宣泄。
那時候的林凡,眼神中有不易察覺的閃爍,肢體語言也透露出一種深層的焦慮。
那是心虛的表現。
也是蘇清瀾判斷林凡有問題的依據。
可是現在。
僅僅過了半個小時。
坐在審訊椅上的林凡,仿佛換了一個人。
他的每一個微表情,都透著極度的坦蕩。
眼神堅定,冇有絲毫遊離。
回答問題時,聲帶的震動頻率平穩,冇有說謊時常見的緊繃感。
肢體語言舒展,冇有防禦性姿態。
甚至在麵對警方的高壓質問時,還能做出如此犀利且符合邏輯的反擊。
這完全不符合一個“心虛者”的行為模式。
蘇清瀾看著手中的記錄板。
上麵原本密密麻麻的分析結論,現在看來竟然全是矛盾的。
“心率:平穩。”
“皮電反應:正常。”
“瞳孔變化:自然。”
“微表情:無異常。”
這怎麼可能?
一個人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完成從“極度心虛”到“絕對坦蕩”的心理重建。
除非他有著世界級的演技,能夠控製自己的生理本能。
又或者……
自己在公司大堂時的判斷,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那種“心虛”,難道隻是普通人麵對警察時的正常緊張反應?
而現在的坦蕩,才是他真實的底色?
蘇清瀾有些迷茫了。
她引以為傲的專業知識,在這個男人身上似乎失效了。
就在這時。
觀察間的門被推開。
身穿白襯衫的張局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審訊室裡的情況,壓低聲音問道:
“蘇教授,怎麼樣?”
“這小子嘴硬得很,我看葉冰他們一時半會兒撬不開他的嘴。”
“從心理學的角度看,他有冇有問題?”
“是不是那個神秘黑客‘上帝之手’?”
蘇清瀾沉默了。
她看著林凡那張平靜的側臉。
過了許久。
她才緩緩吐出一口氣,搖了搖頭。
“我看不透他。”
張局一愣。
“看不透?連您也看不透?”
蘇清瀾苦笑一聲。
“一開始,我以為抓住了他的尾巴。”
“但現在看來,那可能隻是他想讓我看到的尾巴。”
“又或者,他真的隻是一個無辜的技術天才。”
“他的心理素質太強了,強到違背了人類的生理本能。”
蘇清瀾收起記錄板,眼神變得深邃。
“張局,這個林凡,很神秘。”
“如果他真的是罪犯,那將是我職業生涯中遇到過最可怕的對手。”
張局聞言,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連蘇清瀾都這麼說,看來這個林凡確實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