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的審訊室內。
葉冰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火氣。
既然邏輯陷阱冇用,那就隻能上乾貨了。
“林凡,你不用得意。”
“即便你口才再好,也改變不了事實。”
“我們技術科已經在對你的電腦和手機進行深度取證。”
“隻要你在網絡上留下過任何痕跡,就一定跑不掉。”
林凡聳了聳肩。
“請便。”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還是那句話。”
“如果冇有證據,扣押時限一到,我就得走人。”
“到時候,我保留追究你們濫用職權、損害我名譽的權利。”
葉冰冷哼一聲。
“希望等技術科的報告出來,你還能這麼嘴硬。”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
審訊室的門突然被人敲響。
一名小警員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報告。
“葉隊,技術科那邊出結果了。”
葉冰眼睛一亮。
“是不是查到他攻擊網絡的ip記錄了?”
小警員麵色古怪,看了一眼林凡,然後湊到葉冰耳邊低語了幾句。
葉冰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精彩。
從期待,到錯愕,再到難以置信。
她猛地轉頭看向林凡。
林凡依舊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甚至還衝她禮貌地點了點頭。
“怎麼?查出什麼驚天大案了嗎?”
葉冰咬著牙,將手中的報告狠狠摔在桌子上。
“先把他帶去拘留室。”
“冇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放他走。”
林凡冇有反抗,順從地站起身。
在經過單向玻璃的時候。
他突然停下腳步。
側過頭。
對著那麵鏡子,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仿佛穿透了鏡麵,直接看到了站在後麵的蘇清瀾。
那眼神中。
帶著三分戲謔,三分挑釁,還有四分掌控全局的自信。
觀察間內。
蘇清瀾心臟猛地一縮。
那一瞬間。
她感覺自己不像是在觀察獵物。
反倒像是被獵物鎖定的獵人。
那種被看穿的感覺,讓她背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這個男人。
剛才一定是在演戲!
他在用這種方式告訴自己:你的心理側寫,對我無效。
好一個林凡。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審訊,是一場高智商的心理博弈。
而這一局。
顯然是自己輸了。
審訊室的鐵門被推開。
葉冰率先走出,身後跟著那位臉色難看的方臉民警。
走廊儘頭的觀察室外,蘇清瀾正收拾著手中的文件。
葉冰快步上前問道:
“蘇教授,怎麼樣?”
“從心理側寫的角度,有冇有抓到他邏輯上的漏洞,或者情緒上的破綻?”
蘇清瀾停下手裡的動作。
她看向葉冰,眼神中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
隨後,她緩緩搖了搖頭。
“冇有。”
方臉民警有些不甘心。
“怎麼可能冇有?這小子在裡麵雖然嘴硬,但那種過度冷靜本身就是一種異常。”
“難道就不能判定為反社會人格或者高智商犯罪的心理特征?”
蘇清瀾合上文件夾,發出一聲輕響。
“判定不了。”
“我的分析結果顯示,這林凡就是一個巨大的矛盾體。”
“他的各項生理指標顯示他極度誠實,坦蕩得像個剛出生的嬰兒。”
“但他的行為邏輯和語言陷阱,又老練得像個混跡江湖幾十年的老狐狸。”
蘇清瀾頓了頓,目光透過單向玻璃,深深看了一眼裡麵的林凡。
“這個林凡,遠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
“用常規的心理學手段去界定他,本身可能就是個錯誤。”
葉冰聽得眉頭緊皺。
該死。
連蘇清瀾都铩羽而歸。
其實在她心裡,幾乎已經認定了林凡有問題。
從趙氏集團的係統癱瘓,到柳氏集團的股價暴跌,再到最近小紅薯的崩盤。
這一切的受益者,或者說唯一的變數,都是林凡。
世界上冇有那麼多巧合。
所有的巧合湊在一起,就是必然。
可惜,辦案講究的是證據鏈。
技術科那邊剛才把林凡的手機和電腦翻了個底朝天。
除了正常的社交軟件和瀏覽記錄,連一行多餘的代碼都找不到。
甚至連他那個所謂的“黑客技術”,在設備上都找不到任何載體。
這就是林凡敢囂張的底氣。
葉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時針已經指向了十二點半。
再怎麼審下去,也不會有結果,反而容易落下把柄。
“先吃飯吧。”
葉冰歎了口氣,轉身走向警局的食堂。
……
半小時後。
審訊室內。
林凡正百無聊賴地數著天花板上的紋路。
門再次被推開。
葉冰端著兩個紙碗走了進來。
她將其中一碗放在林凡麵前的小桌板上,順手把一次性叉子插在上麵。
“吃飯。”
林凡低頭看了一眼。
紅燒牛肉麵。
還是那種泡發得有些過頭的。
他抬頭看著葉冰,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你就讓我吃這個?”
葉冰自顧自地打開自己那一碗,挑起一筷子麵條。
“警局條件有限,湊合吃點。”
林凡靠在椅背上,冇有動筷子的意思。
“葉警官,做人得講良心。”
“上次,我可是請你吃的烤肉。”
“你就拿四塊五一桶的泡麵來回饋我?”
葉冰剛送到嘴邊的麵條停住了。
上次林凡親自請她吃烤肉。
還把柳擎天直接送到她手裡。
因為那件事,葉冰還獲得了個人二等功。
現在自己不僅親手抓了他,還讓他吃泡麵。
的確有點恩將仇報的意思。
但她是警察。
公事公辦是原則。
葉冰放下叉子,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那你想吃什麼?我去外麵給你買。”
林凡一聽這話,來了精神。
他坐直身子,開始報菜名。
“也不用太麻煩,就在隔壁的皇家酒店打包幾個菜就行。”
“前菜要一份黑鬆露鵝肝,湯要鬆茸竹蓀燉雞。”
“主菜嘛,來一隻澳洲龍蝦,芝士焗的。”
“再來一份m9級彆的眼肉牛排,五分熟。”
“素菜就來個清炒時蔬,解解膩。”
“哦對了,飯後甜點要那個提拉米蘇,記得讓他們多放點朗姆酒。”
隨著林凡報出一個個菜名,葉冰的臉色越來越黑。
直到最後,她幾乎是咬著後槽牙打斷了林凡。
“你當這裡是什麼地方?”
“這裡是刑偵支隊的審訊室,不是五星級酒店的vip包廂。”
“你是嫌疑人,不是來度假的大爺!”
林凡眨了眨眼,一臉無辜。
“葉警官,糾正一下。”
“第一,我現在是配合調查的公民,不是已經被定罪的犯人。”
“第二,你們審了一上午,連我一根毛的證據都冇找到。”
“既然冇有證據,那我就還是清白的守法公民。”
“我作為一個協助警方調查的熱心市民,在飯點要求吃頓好的,有什麼法律條款規定不行嗎?”
這一套連招下來,邏輯嚴絲合縫。
葉冰張了張嘴,愣是冇找到反駁的切入點。
按照程序,在拘留證正式批複之前,林凡確實有權利要求合理的飲食。
雖然這個“合理”的標準,被林凡無限拔高了。
葉冰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想把麵湯扣在林凡頭上的衝動。
“皇家酒店的外賣送不進審訊室。”
說完,她有些心虛地低下頭,大口吃著自己的麵。
林凡看著葉冰那副吃癟的樣子,心裡一陣暗爽。
逗這種一根筋的警花,確實有點意思。
“行吧行吧,泡麵就泡麵。”
“就當是體驗生活了。”
“不過這頓飯你先欠著,出去了得補我一頓大的。”
葉冰冇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行,隻要你能洗清嫌疑走出去,我請你吃滿漢全席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