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市，城郊私人會所。
顧鐵軍把車停在冇有監控的死角，壓低了帽簷。
進入會所後，他徑直來到一個888號包間，推門而入。
房間裡的陳設很怪異。
巨大的空間被一道雕花屏風從中間隔斷。
屏風這一側，放著一張紅木茶桌。
屏風那一側，隱約可見另一張桌子的輪廓，還有一個人影。
顧鐵軍剛在茶桌前坐下，屏風後就傳來了聲音。
聲音經過了變聲器處理，聽不出原本的音色，隻剩下一種詭異的電子合成感。
“屍體確認了嗎？”
顧鐵軍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動作有些僵硬。
“還冇。”
“法醫正在提取dna。”
“屍體碳化太嚴重，常規手段無法辨認。”
“加急比對至少需要十二個小時，也就是明天早上才能出結果。”
屏風後的人影動了一下。
顧鐵軍放下水杯，質問道：
“現在該輪到我問你了。”
“當初說好的，隻針對林凡一個人。”
“為什麼要搞出這麼大的動靜？”
“一把火燒穿了整棟樓，死了多少無辜的人？”
“你瘋了嗎？”
屏風後傳來一聲輕笑。
那笑聲通過變聲器傳出來，刺耳至極。
“顧大隊長，現在說這種悲天憫人的話，不覺得太虛偽了嗎？”
“彆忘了。”
“瀚海天璽的消防噴淋係統為什麼會失效？”
“煙霧報警器為什麼冇有第一時間響？”
“如果不是你配合，那把火能燒得那麼旺？”
“現在死人了，你想把自己摘乾淨？”
“晚了。”
顧鐵軍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被一句話懟到了死穴。
這就是上了賊船的代價。
他猛地端起杯子，把剩下的水一飲而儘。
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懼和怒火。
“這件事結束之後，我們兩清。”
“不要再聯係我。”
“我也不會再幫你做任何事。”
顧鐵軍站起身，打算離開。
“兩清？”
屏風後的聲音充滿了嘲弄。
“恐怕不可能。”
“顧隊長，這輩子你都彆想下船了。”
顧鐵軍停下腳步，猛地回頭。
“你什麼意思？”
屏風後的人影似乎站了起來，慢慢走到屏風邊緣，卻始終冇有露麵。
“顧隊長。”
“林凡根本就冇死。”
顧鐵軍聞言，瞳孔猛地收縮。
“不可能！”
“那把火是我親眼看著燒起來的。”
“我等人一直盯著，從頭到尾都冇見林凡出來過。”
“他怎麼可能冇死？”
屏風後的人扔出一張照片。
顧鐵軍抓起照片。
照片背景是一片碧海藍天。
一艘巨大的豪華郵輪停泊在海麵上。
甲板上，一男一女正舉著香檳。
男人穿著休閒襯衫，女人一身長裙。
正是林凡和沈知秋。
照片右下角有拍攝時間的水印。
就是今天早上。
顧鐵軍的手開始顫抖。
“這……這怎麼可能？”
“他們怎麼會在海上？”
屏風後的聲音繼續傳來，帶著一絲陰冷。
“林凡和沈知秋，在火災發生前就離開了瀚海天璽。”
“他們直接去了機場。”
“乘坐最早的一班航班飛往新加坡。”
“然後在那裡登上了這艘郵輪。”
“現在，他們正在公海上享受蜜月。”
“喝著頂級香檳，吃著澳洲牛排。”
“而你顧大隊長，卻在對著幾具替死鬼的焦炭提心吊膽。”
顧鐵軍隻覺得渾身冰涼。
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如果是巧合，那也未免太巧了。
恰好在動手前離開？
恰好避開了必死的殺局？
不。
這絕不是巧合。
顧鐵軍作為一個老刑偵，嗅覺極其敏銳。
“難道林凡提前知道我們要動手？”
“他是故意離開的。”
屏風後的人回答：
“不知道。”
“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林凡預判了我們的行動。”
顧鐵軍一屁股跌回椅子上。
如果林凡知道有人要殺他。
甚至精準地知道動手的時間。
那意味著什麼？
一旦林凡回國，把掌握的證據交上去。
配合這次大火的調查。
第一個死的就是他顧鐵軍。
“我們的計劃隻有極少數人知道。”
“林凡為什麼會知道？”
顧鐵軍死死盯著屏風。
“是不是你們那邊泄露了風聲？”
“我們？”
屏風後的聲音冷笑一聲。
“我們是職業的。”
“為了殺林凡，我們在這個項目上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
“冇有任何理由泄密。”
“反倒是顧隊長你。”
“你在警局內部，人多眼雜。”
“會不會是你那邊露出了馬腳？”
“放屁！”
顧鐵軍暴怒。
“我做事滴水不漏。”
“林凡隻是一個搞技術的，他又不是神仙。”
爭吵毫無意義。
事實擺在眼前。
林凡冇死。
而且林凡可能已經知道是誰想殺他。
恐懼在顧鐵軍心中蔓延。
“現在怎麼辦？”
顧鐵軍冇了剛才的硬氣。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現在和屏風後的人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屏風後的人說道。
“他在公海上。”
“那是法外之地。”
“也是最好的動手地點。”
顧鐵軍猶豫了一下。
“還要動手？”
“這次大火已經引起了市局的高度重視，葉冰那個女人像瘋狗一樣咬著不放。”
“如果林凡在國外再出事。”
“傻子都會知道這是連環追殺。”
“到時候查下來……”
屏風後的人打斷了他。
“顧隊長，你是不是還冇搞清楚狀況？”
“現在不是我們要不要殺林凡的問題。”
“是林凡會不會放過我們的問題。”
“他既然能提前避開必死之局，說明他對我們的行動了如指掌。”
“你覺得，等他蜜月結束回到深海市。”
“第一件事會做什麼？”
“他是會去報警，還是會直接動用他的黑客技術，把你顧隊長的老底翻個底朝天？”
顧鐵軍沉默了。
是啊。
林凡不死，他必死。
這就是一個死結。
既然已經做了初一，就必須做十五。
顧鐵軍眼中的猶豫逐漸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狠戾。
屏風後的人似乎早就準備好了方案，繼續說道：
“我已經聯係了海盜，會在公海上劫持這艘船。”
“到時候林凡必死。”
顧鐵軍深吸一口氣。
“既然你都安排好了，為什麼要告訴我？需要我做什麼？”
屏風後的聲音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我需要你在國內配合。”
“製造煙霧彈。”
“我能查到林凡在公海，彆人也能查到。”
“萬一有人在海盜動手之前聯係上林凡，事情就比較麻煩。”
“所以需要把水攪渾。”
“讓所有人都以為林凡已經死在那場大火裡。”
“等海盜在船上得手，把林凡處理乾淨。”
“到時候就算有人反應過來，也隻是一樁無頭懸案。”
顧鐵軍明白了。
這是要讓他利用職務之便，壓下dna比對的結果，或者篡改結果。
讓警方確認那幾具焦屍裡有林凡。
以此來麻痹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