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嫩的魚肉入口即化。
冇有任何佐料的修飾,卻有著一種最為原始的鮮甜。
沈知秋閉上眼睛,細細咀嚼。
她從未想過,在這茫茫大海上,生吃魚肉竟然是如此極致的享受。
一口咽下,腹中的饑火稍稍平息。
她忍不住又拿起一片,送入口中。
連吃了幾片後,沈知秋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神情。
“老公,你真棒。”
她看著林凡,眼裡的崇拜毫不掩飾。
這種絕境之下,能釣到魚,還能處理得如此完美,簡直就是奇跡。
林凡嘿嘿一笑,隨手將一塊魚腹肉塞進嘴裡。
“咱們就當是咱們報了個特種旅遊團。”
“在太平洋中心吃現釣藍鰭金槍魚近親的體驗,可不是一般有錢人能買到的。”
沈知秋被逗樂了。
之前的恐懼,似乎隨著這頓早餐煙消雲散。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無論麵對什麼情況,他始終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仿佛天塌下來,他都能當被子蓋。
“老公。”沈知秋輕聲喚道。
“嗯?”林凡還在切刺身。
“我發現你不管什麼時候,都這麼自信。”沈知秋由衷地感歎。
這種自信不是盲目的自大,而是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
讓她感到無比安心。
林凡咽下一口魚肉,擦了擦嘴道:
“那必須自信啊。”
他看著沈知秋,眼神溫和。
“能娶到像你這麼優秀的總裁老婆,我要是不自信點,怎麼鎮得住場子?”
沈知秋心頭一暖,眉眼彎彎地笑了起來。
在這個與世隔絕的救生艇上,這句不算情話的情話,比任何誓言都動聽。
兩人吃飽喝足,就這樣坐在船艙裡,隨著海浪輕輕起伏。
太陽越升越高。
海麵上的溫度開始迅速攀升。
紫外線強烈得讓人睜不開眼。
林凡脫下自己的防曬外套。
隨後又從那個軍綠色背包裡,找出了兩根備用的鋁合金支架。
這是帳篷的配件。
他將支架卡在救生艇兩側的把手上,然後將外套撐在上麵。
一個簡易的遮陽棚就這樣搭好了。
陰影投射下來,剛好罩住沈知秋的上半身。
“那你呢?”沈知秋急道。
“我皮糙肉厚,曬曬更健康,還能補鈣。”林凡滿不在乎地說道。
安頓好沈知秋,林凡開始著手解決另一個致命問題。
淡水。
包裡雖然有幾瓶礦泉水,但那是最後的保命底牌,不能輕易動用。
人可以三天不吃飯,但絕對不能三天不喝水。
在這高溫炙烤下,體內水分流失的速度是平常的幾倍。
林凡拿出一個喝了一半的礦泉水瓶。
他先是一口氣喝光了剩下的水,然後用那把戰術匕首,將瓶身攔腰切斷。
沈知秋好奇地看著他的動作。
隻見林凡將瓶子的下半部分盛滿海水。
然後將上半部分倒過來,瓶口朝下,像漏鬥一樣扣在下半部分上。
並冇有完全扣死,而是留了一點縫隙。
接著,他在邊緣部分塞了一圈從急救包裡拆出來的棉紗布。
最後,將這個奇怪的裝置放在了救生艇最曬的地方。
“這是在做什麼?”沈知秋忍不住問道。
林凡指了指那個裝置。
“太陽能蒸餾器。”
“陽光加熱下麵的海水,水蒸氣蒸發,遇到上麵瓶壁冷卻凝結成水珠。”
“水珠順著瓶壁滑落,滴到中間的收集器裡。”
“雖然效率不高,但積少成多。”
沈知秋聽得一愣一愣的。
暗說自己這個老公也太全能了。
好像就冇有他不會的。
隨著時間的推移。
第一滴凝結的淡水,順著瓶口滴落。
雖然隻是一滴,卻代表著生存的希望。
林凡又如法炮製,利用包裡剩下的空瓶子和塑料袋,製作了三個簡易蒸餾器。
一整天的時間,就在這種等待和漂流中度過。
當太陽終於收斂起它的鋒芒,緩緩沉入海平麵下時。
整個海麵被染成了血紅色。
壯麗,而又淒涼。
氣溫開始下降。
兩人依偎在救生艇狹小的空間裡,看著遠處的落日。
這是他們在海上度過的第一個完整的白天。
並冇有想象中的那麼絕望。
沈知秋靠在林凡的肩膀上,望著那片吞噬了遊輪的海域。
“老公。”
“你說……船上那些人,會不會都已經死了?”
她的聲音有些低沉。
昨天還在甲板上談笑風生的遊客,轉眼間就生死未卜。
那種生命的脆弱感,讓她心裡有些發堵。
林凡沉默了片刻。
“誰知道呢。”
“那艘船很大,抗沉性應該不錯,應該能堅持一段時間。”
“而且船上的救生艇足夠多。”
“按理說,應該會有一部分人逃生出來。”
但他心裡清楚,這隻是安慰的話。
那種密集的火力覆蓋,明顯就是奔著滅口去的。
能活下來的,恐怕是鳳毛麟角。
沈知秋歎了口氣。
“那些海盜好奇怪。”
“一般的海盜求財,劫持人質勒索贖金才是常態。”
“可他們上來就開火。”
“這根本不是搶劫,這就是屠殺。”
“好像故意為殺人而來。”
沈知秋雖然不是軍事專家,但作為商業精英,邏輯思維能力極強。
這麼高昂的襲擊成本,如果隻是為了搶劫遊客的財物,根本回不了本。
“難道遊輪上有什麼重要人物,值得他們如此興師動眾?”她猜測道。
林凡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早就猜到了大概。
但他不想讓沈知秋在這個時候還要擔心。
於是他故意岔開話題。
“有冇有可能是那個島國女人?”
“白川月雅?”沈知秋反應很快。
“對。”
林凡點了點頭。
“那女人一看就是混社會的。”
“說不定是仇家買她的命。”
“島國的幫派鬥爭,向來是不死不休。”
沈知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確實。
那個白川月雅給人的感覺太危險了。
如果是黑幫尋仇,動用重武器倒也解釋得通。
“那我們豈不是被她連累了?”沈知秋有些後怕。
如果不是林凡堅持要帶她坐救生艇出來“體驗生活”,恐怕他們現在也已經葬身火海了。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林凡摟緊了她的肩膀。
“至少我們現在還活著,而且活得還不錯,不是嗎?”
夜幕降臨。
星空如洗。
海上的夜晚並不寧靜,海浪聲從未停歇。
但在這個小小的救生艇裡,卻有著一種彆樣的安寧。
接下來的三天。
對於林凡來說,是一場神級生存技能的實戰演練。
對於沈知秋來說,則是一場畢生難忘的“荒野求生”體驗。
日子過得甚至可以用愜意來形容。
每天清晨,林凡都會準時用魚內臟釣上幾條新鮮的鰹魚或者鬼頭刀。
沈知秋從一開始的不敢殺魚,到後來能熟練地幫林凡遞刀、清洗魚肉。
兩人的配合越來越默契。
淡水的問題也徹底解決了。
幾個簡易蒸餾器全天候工作,兩人的儲水量不僅冇少,反而還多了半瓶。
閒暇時。
兩人就躺在救生艇並不寬敞的船底。
看著天上雲卷雲舒。
聊著以前從來冇時間聊的話題。
甚至還聊到以後生幾個孩子。
在這片無邊無際的大海中,他們仿佛擁有了全世界。
完全冇有那種麵對死亡的恐懼和孤獨感。
甚至沈知秋覺得,如果不是因為擔心家裡的奶奶,就這樣和林凡一直漂流下去,似乎也不錯。
這是她這麼多年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放下了所有的工作和壓力。
隻屬於他們兩個人的世界。
第三天晚上。
海麵格外平靜。
一輪殘月掛在天邊。
突然。
沈知秋猛地坐直了身體。
她揉了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在救生艇的正前方,極遠的地方。
海平麵不再是一條直線。
而是出現了一團黑乎乎的陰影。
那團陰影靜靜地矗立在那裡,遮擋住了後方的星光。
不是雲。
雲是飄動的。
而那團陰影,紋絲不動。
“老公!”
沈知秋的聲音都在顫抖。
“你快看!”
“那是不是陸地?!”
林凡心頭一跳,順著沈知秋手指的方向看去。
神級生存技能賦予他的超強視力。
那棱角分明的輪廓。
那沉穩厚重的質感。
絕對不是幻覺。
“是島!”
林凡的聲音裡也難掩激動。
雖然漂流的日子很浪漫,但腳踏實地的感覺才是人類的歸宿。
“我們有救了!”
沈知秋激動地抱住林凡,眼淚奪眶而出。
三天了。
雖然有林凡在身邊,她一直表現得很堅強。
但內心深處對死亡的恐懼從未真正消失。
此刻看到陸地,那種劫後餘生的喜悅瞬間爆發。
“快!”
“劃船!”
林凡迅速冷靜下來。
望山跑死馬。
看著近,其實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而且洋流的方向似乎正在帶著他們偏離那座島嶼。
必須主動出擊。
救生艇上配備了兩隻簡易的塑料劃槳。
林凡遞給沈知秋一隻。
“老婆,考驗體力的時候到了。”
“我們要趕在洋流把我們要帶走之前,靠過去。”
沈知秋用力抹了一把眼淚,接過船槳,重重地點頭。
“嗯!”
兩人一左一右,喊著號子。
“一、二!”
“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