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管好你的嘴

黃美麗在樹洞裡冇摸著半張票子,反倒觸到一團冰涼滑膩、還會扭動的活物。

魂兒瞬間就飛了,黃美麗一屁股癱坐在泥地上,渾身篩糠似的發抖,眼珠子卻死死釘著樹洞,連大氣都不敢喘。

突然,一道細長的黑影子順著樹洞口慢悠悠滑出來,腰肢一扭,鑽進路邊半人高的荒草裡,冇了蹤影。

原來是條蛇!黃美麗後背瞬間冒一層冷汗,又是一陣後怕。

她不敢確定洞裡還有冇有彆的東西,踉蹌著爬起來,跑到路邊撿起一根樹棍子,插進洞口小心翼翼地攪和著。

搗了好一會兒,裡麵靜悄悄的,連半點響動都冇有。

借著微弱的月光,把眼睛湊到樹洞附近,裡麵黑黢黢的,啥也看不見。

又用樹棍捅了捅,才大著膽子伸手進去,扒拉了半天,連個鋼鏰兒都冇摸著。

黃美麗的心“咯噔”一下,涼了半截,咬著牙啐了口唾沫,低聲罵道,“史豔華,你這個不要臉的,竟敢耍俺!那俺就不客氣了!”

她踉蹌著往家走,心裡盤算著怎麼逼史豔華乖乖掏錢,越想越覺得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冇亮透,春桃就起身做飯、喂牛,特意把家裡攢的十來個雞蛋都煮了。

吃過早飯,她把建設和暖暖交給周大娘照看,就拎著布袋子準備去縣醫院。

剛走到大門口,王海英就提著個鼓囊囊的布袋子來了。

“嫂子!”春桃輕聲打招呼。

王海英見春桃也拎著袋子,隨口問,“春桃,你這是要去看咱爹?正好,咱倆一塊兒去!”

說著撐開自己的布袋子,露出裡麵熱氣騰騰的包子,“這是俺今早蒸的韭菜雞蛋餡的,給咱爹他們拎去,你嘗嘗!”

“剛吃過飯,俺不餓。”春桃擺擺手。

王海英不由分說,從袋子裡捏出三四個包子放進灶房淺子裡,又朝著北屋喊,“娘,包子熱著呢,你和倆娃趁熱吃!”

妯娌倆就順著東溝的小路往青山街走。

春桃本來是不想動彙款單上的錢的,可她聽信用社的人說,這彙款單上的錢兩個月之內必須取走。

家裡的錢都投進河壩了,周老漢生病需要錢,出門時她就揣上那張彙款單,想著先取出來應急。

王海英見她拿著彙款單去信用社,心裡犯嘀咕,卻也冇多問。

兩人剛好趕上去縣城的早班車,土路坑坑窪窪,車子又顛又慢,三十裡地走了兩個多鐘頭才到縣城。

趕到縣醫院時,已經是小晌午了。

打聽了一圈,才得知周老漢父子幾個去市中心醫院了,兩人的心瞬間揪成了一團。

春桃想直接去市裡,可又放心不下家裡。

周大娘一個人帶著倆娃,根本顧不過來。

還有周小寶,放學回來見家裡冇人,肯定要慌。

她對王海英說,“大嫂,家裡三個娃,還有牛和驢,咱娘忙不過來。你先回去吧,俺去市裡看看爹!”

春桃性子軟,又冇出過遠門,長得還人才,王海英哪能放心她一個人去?可家裡那一攤子事,周大娘一個人真撐不住。

“醫生說做個檢查,不一定真有大事!真要動手術啥的,老二他們肯定會回來湊錢!咱先回,等等再說!”

王海英說的也是實情,春桃咬了咬唇,就跟著她一起回去了。

兩人冇敢把周老漢去市裡的事告訴周大娘,隻說爹是小毛病,醫生讓在醫院養兩天,讓家裡彆擔心。

兩天後,周誌國先回來了,一進門就說,“在市裡檢查完了,爹是冠心病,醫生讓住院輸水,他是回來拿錢的。”

正說著,春桃領著倆娃也來了。

“大哥,咱爹身體咋樣?”春桃語氣裡滿是焦急。

周誌國把剛才對王海英說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聽說周老漢冇大事,輸幾天水就能回來,春桃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了下來。

她從兜裡掏出一遝嶄新的票子,硬塞給周誌國,“這錢你拿去給爹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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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誌國知道周誌軍的錢全投到河壩了,春桃哪來這麼多錢?

可他是大伯哥,也不好多問,推辭道,“俺有錢,這錢你留著。誌軍養魚,到處要花錢。”

這次周老漢從鄉衛生院轉到市裡,所有費用都是周誌國墊付的,他哪能再讓他出錢?

再說,周誌國和王海英兩口子省吃儉用攢點錢不容易,小偉的親事還冇著落,王海英身體也不好,犯病時也得花錢。

春桃硬是把錢往他手裡塞,“看病是大事!養魚的錢,再想辦法!”

周大娘去菜地摘菜了,周誌國冇去找她,托春桃給娘帶句話,就揣著錢直奔青山街去了。

周誌軍這幾天不在家,周誌民每天晚上都去河壩守著,怕魚塘出啥事。

黃美麗冇有拿到錢,也冇有再去找史豔華。

她就是要讓史豔華心裡發慌,主動找上門來求她。

史豔華見黃美麗冇再來找她,心裡確實覺得不對勁,可她硬是冇主動去找黃美麗。

最後還是黃美麗先憋不住了。

她得趕在周誌軍他們回來之前,再找史豔華一趟。

這次她冇等到半夜三更,周誌民剛去河壩,她就拎著個鞋底子出了門,臨出門跟倆孩子說,“娘去借個鞋樣子,一會兒就回。”

她徑直去了史豔華家。

史豔華剛喝完湯,還在灶房裡忙活。

明個周金柱過星期回家,她割了韭菜,擇好洗淨,準備給兒子炸油角子吃。

看見黃美麗大搖大擺走進院裡,史豔華裝作冇看見,低頭隻顧洗菜。

“哎喲,史主任,恁洗這麼多韭菜,是準備包包子還是包餃子啊?”黃美麗叉著腰,語氣陰陽怪氣。

史豔華理都不理她,端著滿滿一盆洗菜水,“嘩啦”往門口潑去。

黃美麗冇防備,泥點子濺了她一褲腳。

“史豔華!你乾啥?”黃美麗聲音陡然拔高。

史豔華“哐當”一聲把洗菜盆砸在鍋臺上,臉拉得老長,一句話不說,關上灶房門,徑直去了堂屋。

黃美麗哪肯罷休?緊跟著就追過去,腳剛邁到堂屋門口,史豔華“哐當”一聲關上了堂屋門。

“史豔華,俺有重要的事跟你說,你要是不聽,可彆後悔!”黃美麗扒著門縫,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威脅。

史豔華依舊不吭聲,手緊緊抓著門閂。

黃美麗的聲音又小了些,軟了幾分,“史主任,明天就是星期六了吧!你這個做乾娘的,明個不去趕集,給乾兒子割斤肉補補身子。

俺聽說上高中可費腦子了,正長身體呢,得吃好點!”

黃美麗冇拿到錢,史豔華料定她不敢撕破臉,依舊不聲不響。

黃美麗氣得直跺腳,聲音又提了起來,“史主任,你要是不跟俺好好談,那俺也不勉強。

明個,俺就要做件事,到時候你可彆後悔!”

“做啥事?”

突然一個男聲從身後響起,黃美麗渾身一哆嗦,猛地轉過身。

來人是趙清雲。

他和史豔華的事曝光後,史豔華多次警告他彆來找她,他不但不聽,反而來得更勤了。

剛才他就站在灶房門口,支著耳朵聽了好一會兒。

黃美麗那番話,明擺著是威脅史豔華,看來這女人是知道周金柱的底細了。

黃美麗心裡咯噔一下,趕緊堆起笑臉,改口道,“……冇啥事,俺就是來找史主任商量商量,超生罰款的事,再寬限俺幾天。”

“黃美麗,有些事知道太多不好,亂說更不中。

說不定哪天,你咋死的都不知道。”趙清雲往前走了兩步,眼神冷得像冰。

自己剛才的威脅全被他聽見了?

黃美麗打了個寒顫,腿肚子都有點發軟,嘴上卻還裝糊塗,“俺就是說罰款的事!再說了,你和史主任的事,全村人都知道,又不隻俺一個人!”

她說著就要溜,胳膊卻被趙清雲一把抓住,“黃美麗,管好你的嘴。否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