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王蘭花怕了

沈秀雲就是沈紅江的三閨女,也是沈明遠的親姐姐。

她心裡算盤著,如何靠穩林老爺子這座大山。

另一邊,青山鄉派出所的審訊室裡,空氣沉悶得喘不過氣。

辦案的公安猛地一拍辦公桌,眼神冷厲,語氣強硬,“膽子真是不小!

林耀武那是上過戰場、立過大功的軍區首長!

你們竟敢胡亂編排血緣,滿嘴瞎話,存心糊弄部隊的高級乾部!

現如今事情已經查明,你們還死咬牙關不肯說實話,還想著蒙混過關?

中,既然你們不肯交代,也就冇必要往下耗了。

馬上移交上級部門,按規矩從嚴查辦!裡頭的輕重後果,你們自己心裡掂量清楚!”

說完這話,公安站起身,看向旁邊記錄口供的年輕乾事,語氣乾脆利落,“材料備好,立刻把兩個人押送上去。”

沈紅江一直耷拉著腦袋,聽見這話,身子猛地一挺,臉色也跟著白了。

他半輩子在外做木匠活,走南闖北,世麵見了不少,心裡透亮得很。

欺瞞現役軍區首長,可不是小事。

可他依舊抱著僥幸心李:一旦如實招供,罪責就徹底落定。

隻要死咬住不鬆口,說不定還有轉圈的餘地。

他強壓下心底的慌亂,抬眼裝出一臉老實無辜的樣子,開口辯解,“同誌,俺們半句瞎話都冇有。

沈秀雲就是沈香君生下的閨女,句句都是實情,你們可不能冤枉俺父子兩個。”

一旁的沈明遠年紀輕,早就被這番狠話嚇得渾身發緊,身子止不住微微發抖。

他怯生生偏過頭,偷瞄自己爹,剛好對上沈紅江那記隱晦又強硬的眼神。

隻能硬著頭皮附和,“都是真的,俺們絕冇騙人。”

父子二人一唱一和,口徑咬得死死的。

他們以為,公安根本拿不出實打實的證據,不過就是故意放狠話,嚇唬嚇唬人罷了。

就算林婉瑩查到了李春桃的身世又能如何?

沈老太早就死了,死無對證,天底下再也冇人能拿出憑據,證明李春桃的來路。

兩人哪裡知曉,沈老太臨終之前,曾留下一枚銀戒指。

那就是能證明春桃真實身份的信物,隻可惜被王蘭花偷偷拿去賣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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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蘭花一路跌跌撞撞跑回家。

粗布褂子被冷汗浸透,死死貼在後背,頭上辮子也散開了,臉色慘白難看。

嘴唇磕破的血口子結著暗紅血痂,模樣狼狽不堪。

天色早就黑透了。

李大壯剛從地裡回來,忙活一整天,累得骨頭都快要散架了。

李小蓮踩著條板凳,正站在灶臺跟前做飯。

李大壯見王蘭花這個樣子,眉頭緊緊擰起。

今個王蘭花跑去王家寨挑事,他心裡一直懸著,“你這是咋了?出啥事了?”

不問還好,這一句話,直接點燃了王蘭花憋在心裡的火氣。

她瞪著眼,指著李大壯破口大罵,“都怨你這個吃裡扒外的窩囊廢!今個這事,全是你給俺捅出來的!”

話音落下,她順勢抄起門口的鐵鍁,揚手就要往李大壯身上砸。李大壯嚇得連忙往後躲閃。

平常他事事忍讓,甘願受氣,可今個乾了一整天農活,身子累到了極點,火氣也壓不住了。

“你瘋了是不是?有話好好說。俺處處讓著你,你還登鼻子上臉了?”

王蘭花把鐵鍁狠狠杵進泥地裡,一手攥著木柄,戾氣十足,“你要是不多嘴,俺今個能落到這步田地?”

李大壯越聽越糊塗,“到底咋了?你好好說。”

王蘭花不願回想白天受的委屈,隻撂下一句狠話,“李大壯,俺要是被公家抓走坐牢,全都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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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壯心頭一沉,試探著問道,“難不成,春桃找你討要那枚銀戒指了?”

王蘭花煩躁地把鐵鍁往院裡一扔,轉身進屋,直直躺倒在床上。

李大壯壓下脾氣,輕手輕腳跟進屋,語氣軟和下來,“你跟俺說實話,你妗子有冇有去找春桃?”

“彆提那個妗子!俺冇有這種親戚!”

“到底咋回事,你慢慢說。”

“還能咋樣?李春桃揪著那枚戒指不放,還有林婉瑩,也逼著俺趕緊把東西交出去……”

她越想越氣,抬手狠狠扇了李大壯一個耳光,“就是你,瞎胡亂猜,說李春桃是劉海濤跟沈香君的野種!根本就不是這麼一回事!”

李大壯捂著火辣辣的臉頰,滿眼錯愕,“不是?那春桃親爹娘是誰?難不成,林婉瑩是她娘?”

“你腦子被驢踢了!”王蘭花厲聲嗬斥,“林婉瑩是她親姑!她親爹,就是林婉瑩的親大哥!”

李大壯瞬間愣在原地,耳朵嗡嗡作響,半天回不過神,不敢置信低聲問道,“你的意思是……春桃是那位軍區大首長的親閨女?”

想到春桃竟是高高在上的首長千金,王蘭花心底的妒火、後怕纏在一處,恨得眼眶發紅,厲聲嘶吼,“滾出去!”

這一聲怒吼,徹底驚醒了李大壯。他後背一陣陣發涼。

那枚賣掉的戒指,要是真找不回來,王蘭花肯定會受到懲罰。

他一個大男人,拉扯兩個娃,往後的日子根本冇法過。

夜深人靜,屋內漆黑一片。

夫妻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整整一夜,都冇能合眼。

熬到第二天蒙蒙亮,李大壯先開了口,“蘭花,那枚戒指賣給誰了?咱們無論如何,都得把它找回來。”

這也是王蘭花最揪心的事,林婉瑩的警告還在耳邊,找不回戒指,自己絕冇有好下場。

她拉著臉,滿心喪氣,“找回來?家裡哪來那麼多錢?

當初那枚戒指,賣給了外地的油田工人,給了俺二百塊。”

李大壯眉頭一皺,“冇錢就賣糧食,賣家裡的牲口。不管咋樣,先把東西買回來,保命最要緊。”

大清早,李大壯用架子車拉著糧食去了青山鄉糧站。

兩袋子小麥,三麻包紅薯乾,外加一小袋新收的綠豆,過秤結算,一共賣了一百三十五塊。

離二百塊還差六十五塊,家裡零碎攢下二十多塊錢,拚湊到一處,還是不夠。

李大壯冇有猶豫,回家捉了兩隻正在下蛋的老母雞,打算去南崗集市賣掉。

王蘭花滿心煩躁,隨口挖苦,“為一枚破戒指,家底都快要掏空了,有本事你把自己也賣掉,這日子乾脆彆過了。”

“眼下不是賭氣的時候。”李大壯臉色凝重,“找不回戒指,咱們一家人都安生不了,真攤上官司,啥都晚了。”

王蘭花平日裡再蠻橫,牽扯到坐牢,也害怕了。

她揣上賣糧的錢,一同去了南崗,賣掉兩隻老母雞後,就摸到工人家屬院打聽。

院裡住戶挨個問遍,冇人知道那人的下落。

兩口子不死心,又跑到大街上問,晌午都過了,連根頭發毛都冇有打聽到。

王蘭花長這麼大,頭一次知道啥叫害怕。

兩人失魂落魄,雙腿發軟,慢慢往家挪。

剛進進村口,遠遠就看見自家院子裡,立著一道高大挺拔的黑影。

王蘭花腦子嗡的一聲,一顆心瞬間懸到嗓子眼,渾身手腳發涼。

她不敢多想,轉身拔腿就往外瘋跑。

一道冷硬沉厲的喝聲像炸雷一樣在她耳邊響起,“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