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錘把第一個營救回來的鄰國前政要安置好後,冇有停下來休整。

他在東非國境內的臨時營地隻待了三個小時,補充了彈藥和燃油,換了一輛車,重新確認了下一組目標的坐標和最新情報,於當晚再次出發。

楊三在同一時間啟動了另外兩個方向的行動小組,每組配備了一部分東非特種兵和獨立情報引導,路徑分彆指向不同方向的兩個鄰國,計劃在同一夜間完成救援任務。

楊三冇有為各組規劃統一的行動時間,也冇有設定具體的協調點,各組在各自的任務區域內獨立完成行動。

鐵錘這一組的目標被關押在鄰國一座靠近邊境的小城,看守人數不多,但周圍有居民區,不適合使用爆破手段。

鐵錘帶著小隊在城外步行進入,在目標位置外圍的一處廢棄房屋裡停留到天亮,確認白天和夜間的巡邏間隙後,於次日淩晨開始接近。

目標被關押在一棟二層小樓的地下室裡,鐵錘的小組在切斷外圍光源後通過側牆窗戶進入樓內,在控製住看守後用切割工具打開了地下室的門。

目標是一名五十多歲的男性,消瘦,但精神狀態尚可,見到來人的第一反應是問了一句:

“你們是誰的人?”

鐵錘說:“帶你離開這裡的人。”

目標冇有再問,穿上鐵錘遞給他的外套,跟著他們從後門離開了那棟樓。

他坐上車後,一路無話,在車輛經過邊境線時轉頭看了一眼前方正在泛白的天際線,然後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冇有說話。

第二個方向的行動組在一處沿海村莊完成了營救,目標是一名婦女,曾是鄰國的教育部長。

她被轉移到一處偏僻農場後,冇有受到嚴重虐待,但長期被限製活動範圍。

東非特種兵進入農場後,在控製住白水公司安排的看守人員後將她帶離現場,整個過程冇有發生交火,農場內的人員在被解除武裝後被留在原處。

行動組在完成撤離後,通過備用路線越過邊境,在確認冇有追兵後進入東非國境內。

鐵錘在返回後收到該組報告,確認目標已安全轉移,未發生異常情況。

第三個方向的任務目標是一名前軍隊將領,被關押在鄰國首都近郊一處戒備較強的設施內。

該組采用了與鐵錘不同的策略,先在該設施外圍製造了一起小型爆炸事故,吸引部分守衛前往查看,然後從設施的另一側進入目標所在區域,在設施內部的短促交火後解救出目標。

目標在撤離過程中有輕微擦傷,經隨行人員簡單處理後冇有影響行動能力,該組按預定路線轉移,比預定時間晚了約兩小時抵達彙合點。

楊三在該組返回後調閱了行動記錄和所用時間,確認冇有額外人員傷亡,在計劃表上簽了字,冇有調整原定的後續安排。

鐵錘在第三天將所有被營救人員轉移至一處安全住所,單獨安排住間,確保互不接觸。

他在住所外圍設置了一圈觀察哨,人員輪換時間與住所的日常供電時段錯開,不對外公告具體位置。

被營救的幾人中,有人開始主動回憶細節,有人仍在休息,鐵錘冇有催促他們回憶,隻確認他們處於安全狀態,冇有向任何人提出正式的取證要求,也冇有安排記錄設備在住所內運行。

楊三在指揮所的地圖上把那三個行動點標記為已完成,用黑色筆在對應坐標旁邊畫了一個實心圓圈。

他冇有在圓圈旁邊標註時間,也冇有說明行動是否順利。

葉柔在次日收到簡報後冇有詢問行動的細節和執行過程,隻確認了被救人員均已安全轉移。

她讓秘書準備了幾套乾淨的換洗衣物和一份簡單的餐食,送到了那處安全住所,門冇有打開,放在門口,由住所內的人員自取。

房內的走廊燈在夜間自動開啟,幾扇門的門縫下透出微弱的暖黃色光線。

鐵錘在住所外圍的觀察哨值了一班夜崗,隔著玻璃看了一眼那排亮著燈的窗戶,冇有去確認每扇窗戶後麵是否有人影在移動,也冇有調整望遠鏡的焦距。

遠處的田野在月光下延伸,被一條正在變淺的土路切開。鐵錘把手中的望遠鏡放在桌麵上,杯沿在桌麵上放正,然後拉上了窗簾。

白水公司的輿論攻勢選在一個周三的上午發動。

幾家主流媒體同時發布了一篇報道,內容幾乎一致——標題略有差異,但核心信息相同:

刺刀安保的股東結構與米國國會高層存在關聯,具體指向蘇西和老四。

報道中引用了一份“公開可查的企業註冊記錄”,顯示刺刀安保在成立初期的股東名單中曾出現過與蘇西競選團隊有關聯的名字。

同時指出老四在參議院外交委員會中曾主持過涉及非洲安保行業的聽證會,期間冇有回避刺刀安保相關議題。

報道冇有明確指控違法行為,但通過並列事實和引導性措辭,製造了一條邏輯鏈條:米國國會高層正在通過刺刀安保間接影響非洲事務。

葉風在紐約看到報道時,正在辦公室裡處理一份文件。

報道出現在幾大媒體網站頭條,標題帶有強烈的暗示性,正文中多次引用相關背景信息。

他把頁麵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冇有關掉,也冇有截圖保存,等頁麵滾動到末尾的評論欄區域時停下了鼠標,但並冇有瀏覽評論區裡的具體內容。

蘇西在眾議院被記者堵在走廊裡,問她對報道的態度,她停下腳步,冇有回避:

“那篇報道列出的企業註冊記錄是公開信息,但其中提到的關聯人並非我或我團隊中的任何人,刺刀安保的股東名單不屬於我的工作範圍。”

她說完後繼續往前走,冇有停下來回答後續提問。

老四在參議院被問及同一件事時,回答更簡短:

“我冇有持有過刺刀安保的股份,也冇有參與過該公司的任何業務決策。如果報道有誤,應該先核實信息再發布。”

他冇有再補充解釋。

兄弟傳媒在當天下午發布了一條簡短的消息,指出那篇報道所引用的企業註冊記錄存在時間上的誤讀,部分股東的關聯時間早於相關人員的公職任期,並且未在報道中說明相關時間順序。

消息發布後,幾家媒體在轉載報道時開始加上“據稱”之類的表述,措辭也有所收斂。

葉風冇有通過兄弟傳媒或其他渠道公開回應那篇報道,他的助理在下午接了幾通媒體電話,統一回複:

“葉風先生不對個人商業關聯之外的事務發表評論。”

白水公司冇有追加新的材料,報道的熱度在當晚開始下降。

幾家媒體在晚間的滾動新聞中不再將此事作為頭條,轉向其他議題。

蘇西的辦公室在當晚發布了一份簡短聲明,重申她“冇有持有刺刀安保股份,也冇有參與過該公司的商業活動”。

同時指出報道中所引用的股東名單中提及的關聯方與她的競選團隊無關。

老四的辦公室冇有追加聲明,他在參議院的一次會議上被問及此事時說了一句:

“我已經回答過這個問題了。”

葉風在第二天上午收到了白水公司律師團發來的一份正式函件,要求他提供與刺刀安保公司相關的商業往來記錄。

函件措辭規範,冇有使用過激的措辭。葉風把函件轉交給了兄弟集團的法務部門,讓他們按程序回應,冇有親自回信。

葉雨澤在軍墾城的院子裡收到葉風轉發來的消息,看完後冇有回複,把手機放在石桌上,繼續坐在杏樹下看遠處天空的雲層移動方向,冇有改變位置。

楊革勇端著奶茶走過來,在對麵坐下:“那篇文章寫的什麼?”

葉雨澤說:“有人想把葉風拉進去。”

楊革勇喝了口奶茶:“能拉得動嗎?”

葉雨澤說:“拉不動。”

楊革勇冇有再問,把奶茶碗放在石桌上,坐在那裡也看了一會兒遠處的天空,雲層正在向東移動,邊緣逐漸變薄,中間保留著一層厚度不變的淺灰色區域,移動的速度冇有因為觀察時間的延長而產生變化,視野範圍內的紋理分布始終保持均勻,冇有出現斷裂或聚合的跡象。

葉雨澤和楊革勇到達安全住所的時候,天剛亮。

鐵錘站在門口等著,冇有多說話,側身讓開門口,讓他們進去。

客廳裡坐著幾個人,有人穿著新換的乾淨衣服,有人還穿著那件舊外套,看到陌生人進來,有人站了起來,有人冇有動。

葉雨澤掃了一眼,冇有挨個打招呼,走到客廳中央站定,從口袋裡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你們每個人的情況,我都知道一些。但今天不是我來說話的,是你們來說話。”

他停頓了一下,“白水公司做的事情,你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們可以選擇不說,也可以選擇說一部分,但如果決定說了,就彆回頭。”

第一個開口的是那位前軍隊將領,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端著一杯水,冇有喝:

“我見過他們在邊境村莊的所作所為,他們用直升機把人運走,然後就冇有回來過。”

他說完這句話後沉默了一會兒,冇有繼續往下說,也冇有等待追問。

另一位前政要坐在他對麵,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我能提供他們與當地傀儡政府之間的資金往來記錄,具體金額和日期我記在腦子裡,都在。”

葉雨澤冇有當場記錄,在客廳裡站了一會兒,確認了在場人員的態度和身體狀態,然後轉向鐵錘:

“那把他們分開安置,每個人單獨錄一份口供,並確保彼此之間冇有接觸。”

鐵錘點了點頭,起身安排。

楊革勇在走廊裡來回走了一圈,冇有進房間。他靠在牆邊,看著鐵錘的人把幾位前政要分彆帶入不同的房間,關上房門。

他走到葉雨澤身邊,壓低聲音說:“你打算怎麼公布這些東西?”

葉雨澤說:“讓葉柔來。”楊革勇冇有再問,站在走廊裡等著。

東非國王宮的記者會安排在三天後。通知發出得很急,國際媒體記者在短時間內陸續抵達,王宮東側會議廳裡的座位很快就坐滿了,過道裡也站著人。

葉柔站在講臺後麵,麵前擺著一份牛皮紙文件袋,但冇有打開它,也冇有把它放在講臺上顯眼的位置。

葉眉站在她旁邊,穿著深色外套,手裡冇有拿文件,站在講臺側後方,冇有麵對鏡頭。葉柔開口時冇有看稿子:

“過去十幾年,一個在非洲活動的外國安保公司,在白水公司的名號下,參與多國政權更迭、扣押、轉移和殺害反對派人士,並涉及破壞村莊和基礎設施的行動。”

“這些行為長期未被追責,原因是他們在國際輿論和司法管轄權之間找到了灰色地帶,有足夠的時間和空間來清洗痕跡。”

臺下安靜了片刻,然後有記者舉手。葉柔冇有指名,繼續說:

“我們已經接觸到部分事件的幸存者和目擊者,他們也提供了書麵陳述和可驗證的物證。”

“這些材料將在今天下午通過東非國政府網站正式公布,內容涵蓋時間、地點、相關行動和具體證據。”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冇有再補充細節,也冇有展示任何書麵材料。

葉眉在葉柔說完後向前走了一步,說:

“公布這些材料的決定不是為了針對任何國家,而是為了那些無法發聲的人。他們有權利被看到。”

會議廳裡持續了一陣沉默,然後快門聲再次響起。

第一批材料在當天下午按預定時間公布,內容包括幾份書麵證詞和記錄。

證詞的措辭各有不同,但內容指向一致,涉及多起事件。

材料中明確提及白水公司的名稱和部分代號,但冇有提供其背後資金來源的全部證據,也冇有逐一列出現有證據的具體形式。

幾家國際媒體在轉載報道時開始引用這些材料,逐步還原出一幅更完整的輪廓,部分媒體的報道標題用詞比以往更直接,指向更為明確。

白水公司冇有立即回應,但在當晚發布了一份簡短聲明,表示“將對所有指控進行審查並做出適當回應”,措辭並未否認事件本身,也冇有對任何一項指控做出具體解釋。

蘇西在眾議院被問及此事時,冇有對材料本身發表意見,隻說:

“如果這些證據是真實的,那麼它們不應該被掩蓋。”

老四的辦公室冇有發布回應,但參議院外交委員會的一名工作人員在非公開場合表示:

“委員會已經註意到這些材料,並將持續關註此事。”

葉風冇有收到新的法律函件或質詢,他在當晚的行程安排上冇有做出任何調整,仍按原計劃出席了一場行業晚宴,入場、入座、離場,前後近三個小時,冇有提前離席,也冇有在中途接聽電話。

白水公司尚未就事件的具體情況做出詳細說明,也冇有發布進一步聲明,但部分媒體已經開始將報道重點轉向了對白水公司業務活動模式的係統性梳理,並援引了此前已公開的公開資料進行交叉比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