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伯爺答應這個條件並且與我立下字據,兩家的婚事,一切都好說。”
竇柏見薑濤猶豫,又補了一句。
他知道薑家這個時候缺錢拮據,大婚的事宜操持起來也捉襟見肘。
但是錢不是問題。
隻要竇菏當上世子妃,再生下孩子,到時候地位穩固,他不吝嗇於在錢財的事情上吃虧。
竇家有錢,不給竇菏話,也要被族人分去,所以他不會舍不得花錢。
“一言為定。”薑濤盯著竇柏的眉眼。
竇家富貴有錢,跟竇家結為親家,最起碼錢財上頭,他能得到幫助。
再說了,就算不是竇菏,那麼薑頌娶的妻子,也不會是什麼出身太顯貴的姑娘。
所以薑濤妥協了。
“不,父親你不能這麼對我,不能。”薑頌大喊,又要上前。
薑濤喊了薑水,將他拉下去:
“薑水,找個安靜的地方帶世子去休息。”
“來人,給世子領路。”竇柏配合薑頌。
很快薑水便從外頭進來,三兩下就把薑頌製服帶走了。
薑頌紅著眼睛,恨不得落下一行血淚來,求救一般的看向胡氏:
“母親,母親。”
薑濤指望不上,他隻能指望胡氏幫他說情。
可剛喊了兩聲,便被薑水點了啞穴,坑不了聲了,隻得一邊被拖著走一邊支支吾吾的。
“唔,唔。”
不。
薑濤對他不公平。
分明是薑譽害了他,薑濤卻為了包庇薑譽選擇把他推出去。
薑濤偏心!
“頌兒,頌兒。”薑頌落得這麼個下場,胡氏這個親娘疼的呼吸都困難了。
她覺得胸悶氣短,眼前發黑,想哭,眼淚卻流不出來了。
隻得眼睜睜的看著薑頌被帶走,而後一把撲向薑濤:
“老爺,您不能這麼狠心,頌兒可是您的親兒子啊,是您的嫡長子。”
自古嫡長子承載家族希望。
薑頌要是娶了竇菏,那以後還有什麼將來可談。
薑濤這是想舍棄薑頌麼。
她說什麼都不能同意。
“今日的事分明是竇家設計的,難道老爺您看不出來麼。”胡氏瘋了一樣拉扯薑濤的袖子。
薑濤沉著臉,與她對視:
“你還有臉提。”
“都是你,教子無方!”
說著,他大力的將衣袖從胡氏手上拽出來,吩咐陳媽媽:
“還愣著乾什麼呢,還不快將夫人帶下去。”
一邊吩咐,他還壓低聲音,用隻有他跟胡氏兩個人能聽到的動靜威脅;“若是再鬨,便將你貶妻為妾!”
他可不是在威脅胡氏。
而是真的這麼打算的。
倘若胡氏再給他惹麻煩,他就顧不得那麼多了。
一向隻有對他有利的人他才會在乎,胡氏已經對他冇用了,他早就想舍棄胡氏了。
“老爺,你什麼時候變的這麼狠心了。”胡氏看著薑濤,仿佛不認識他似的。
或者說,從始至終,從嫁給他的那一刻,她就從不了解薑濤。
一直以來,她都太傻了。
傻傻的隻知道什麼都聽薑濤的。
如今連親生的孩兒都護不住。
“帶下去!”薑濤不耐煩的又說了一句。
陳媽媽趕緊將胡氏往外拉:
“夫人,您就彆吭聲了。”
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晚了。
薑頌必得娶竇菏無疑。
再要多說話,肯定會激怒薑濤,到時候吃苦的還是胡氏。
“不,不行,這樣不行。”胡氏被拖著往外走,口中喃喃;
“我兒怎能娶那麼粗俗無禮的姑娘。”
在胡氏看來,竇菏雖然是臨安侯府的嫡女,但卻連平民都比不上。
傳說竇菏不僅長相醜陋,更是神寬體胖,最重要的是,她還不愛讀書,此生最大的愛好便是吃喝玩樂。
活脫脫一個廢物。
不,連廢物都不如,廢物最起碼還能看,可竇菏叫人看一眼都要被嚇的心跳不止。
“胡夫人說誰粗俗無禮呢,有你這樣的婆母,我才要為荷兒擔憂呢。”
路過小梅氏身邊。
聽到胡氏埋汰竇菏,小梅氏忍不住譏諷;
“我家荷兒心底善良,恭敬有規矩,不像胡夫人,不敬婆母,忤逆長輩,還手腳不乾不淨。”
小梅氏不覺得胡氏這個未來的竇菏的婆母有什麼可叫她畏懼的。
畢竟如今的薑家,正在走向破落,任誰都能看出來。
所以,臨安侯府能壓伯爵府一頭,胡氏這個平妻,更不足為據了。
“你給我閉嘴。”胡氏冷冷的瞪了一眼小梅氏。
她怎樣,還輪不到小梅氏來評頭論足。
“胡夫人這是心虛了,怎麼,敢做不敢叫人議論啊。”小梅氏切了一聲,懶得搭理胡氏,甩了甩手上的帕子,一副很嫌棄的模樣:
“當我喜歡跟你說話啊。”
“平白拉低了我的檔次。”
“你。”小梅氏當眾嘲諷,這麼不給胡氏麵子,打她的臉,氣的胡氏心臟狂跳,恨不得下一瞬就撅死過去。
“夫人,您撐著點。”陳媽媽趕緊帶著胡氏往外走。
侯府是個是非之地,不能叫胡氏再待下去了,得趕緊離開這裡。
“夫人,您少說兩句吧。”
胡氏頭重腳輕,全靠陳媽媽半拖半抱。
好不容易到了侯府大門,卻被小廝告知大門走不了,隻能從角門走。
小廝態度強硬,陳媽媽無奈,隻得又帶著胡氏換到角門。
從角門出來,陳媽媽才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夫人,您在此等等,老奴去將車夫喊過來。”
角門外空蕩蕩的,臨近的巷子偏僻無人。
陳媽媽左右看了看,叫胡氏撐著點,她往大門口走去。
豈料,她剛走到巷子口,恰好便有一輛馬車停了下來。
“阿梨你快看,這不是胡氏身邊的婆子麼。”燕蕊挑起車簾,往外看去。
陳媽媽一喜,嘴張了張,卻怎麼都說不出叫薑梨幫忙的話,隻訕訕的摸了摸鼻尖:
“大姑娘。”
“你這婆子亂喊什麼,阿梨與薑家早就斷親了,依照禮數,你該喊她一聲薑大人。”燕蕊板著臉糾正。
陳媽媽趕忙低頭;“是,薑大人。”
“我家夫人身子不適,想早些回府,不知大人能否送我家夫人一程。”
臨安侯府停著太多人家的馬車。
逐個找,陳媽媽怕胡氏撐不住,便厚著臉皮求薑梨。
“好啊,你扶著胡夫人過來吧。”薑梨微微點頭,臉色淡淡。
“多謝大人。”陳媽媽大喜,趕忙轉身去扶胡氏,心道也能趁著這個機會,叫胡氏跟薑梨緩解一下關係。
畢竟薑梨今非昔比了,關係修葺,胡氏還是能在她身上撈到好處。
可當她把胡氏扶過來的時候,卻在車廂中看見了另一個人。
看見那人,陳媽媽像是見鬼了一樣,渾身僵硬:“大人,這是。”
“這是二妹妹的生母啊,我忘記告訴你了,剛剛她暈倒在我馬車前,我正要送她回去。”
薑梨笑了笑:
“胡夫人既然身子不適,便一道吧,就當是我做好事。”
說著,她仔細打量陳媽媽的神色,見對方既詫異又驚恐,立馬察覺到了不對勁。
看樣子趙氏身上也有秘密。
那個秘密應該就是她跟薑鳶的關係。
她們並非親生母女。
而陳媽媽也知道這個秘密。
那麼,趙氏的女兒又去哪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