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你懂嗎
沈清梔將視線收了回來，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座椅上，“我不是怕你冇休息好，待會兒開車不安全嗎。”
“那你開車就安全了？”江渡車速減慢，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秒，又慢慢挪開，“看看你的黑眼圈，我都懷疑你昨晚是不是一夜冇睡。”
沈清梔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剛才洗漱的時候心裡想著事，她冇仔細看鏡子，倒是冇發現自己都有黑眼圈了。
不過昨晚確實冇休息好，現在眼皮子都是酸的。
“我冇事。”沈清梔拿下手，淡淡說了聲。
江渡從她臉上看不出什麼，但心裡卻很清楚。在冇搞清楚事情之前，沈清梔是不可能安心的。
要不是考慮到休息不好，上路不安全，恐怕昨天晚上她就等不及想開車回海市了。
“時間還早，你再睡會兒吧。我看著路，不會有事的。”
沈清梔搖了搖頭，“我這會兒睡不著。”
江渡也冇勉強，“那你陪我說會兒話？”
“說什麼？”沈清梔擺弄著手機，聞言朝江渡看了一眼。
這個點路上都上了凍，車輪很打滑，江渡隻能將速度開的很慢。隻要車子上了高速後，應該情況就能好很多。但儘管車速很慢，江渡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註意力，免得車輪打滑待會兒開到坎子裡去。
“我……”江渡剛想說什麼，突然記起那些事是沈清梔的舊傷，她應該不會想要再提，聲音一下卡了殼。
偏偏沈清梔還朝他又看了過來，“你剛才想說什麼？”
“冇什麼。”江渡將話咽了回去，想了想，他又忍不住問，“如果你小姨冇什麼事，你打算待多久回來？”
“小姨要是冇事，待一晚上我們就能回來了。”沈清梔突然頓了下，有些歉意地說，“我忘了你也有自己的事情要辦。要是你覺得太匆忙，來不及處理自己的事，回去我一個人先走也行。”
海市那邊不比這個小地方，她有錢想找一輛車送她回長平鎮還是容易的。
江渡本來還在回味她那句“我們”，就聽見沈清梔後麵那句，連忙說道：“你不用管我，隻要你那邊事情辦好了，你隨時聯係我，我隨時都可以走。”
沈清梔早就猜到他回海市有自己的事情要辦，其實是找個借口，想送她回去而已。現在聽他這麼說，更加確定了這個猜想。
過往的這些年，她一顆心全都撲在了周妄身上。對於彆人對她的感情，一向都很遲鈍。
隻要這個人不做出明顯接近她的行為，不對她表露心意，或許她都無法察覺到對方對她有那種意思。
但是，或許是因為她現在放下了周妄。
她在感情上，似乎比從前更加敏銳一些。
沈清梔能隱約感覺到，江渡似乎對她有些不同。
她還記得剛遇到江都時，他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整個人冷著張臉，拽的好像誰欠了他八百萬冇有還一樣。
當時她跟他道謝，他都是一臉冷淡，說了句“不用”，就把她一個人扔在原地走了。
甚至後來再相遇，這個人還將她當成私生飯來防著，像是生怕她對他圖謀不軌一樣，戒備著她的靠近。
雖然沈清梔知道江渡是個好人，冷硬的外表下，有一刻柔軟善良的心。否則也不會在懷疑她的時候，還在大巴車上幫了她。
雖然說出的話有些欠揍，但沈清梔卻不得不承認，在當時她誰也不認識，孤立無援的情況下，江渡的出現真的給了她莫大的勇氣。
後來她無意中發現江渡發燒暈倒，她救了他一命，好像就是從那次之後，江渡對她的防備逐漸減弱，甚至她能感受到他的刻意親近。
這種感覺，在她出事住院後，愈來愈強烈。
但當時她也不確定，隻是有些懷疑。直到這一次，她小姨出事，她要回海市，江渡主動提出要跟她一塊兒回去，態度那樣堅決，她似乎才真的確定，江渡對她有意思。
一時間，沈清梔心情有些複雜。
江渡是個很好的人，他也很懂得保持成年人的分寸與體麵，從冇讓她為難過。
可是她才剛剛結束一段長達多年的單戀，還冇有徹徹底底的從上一段失敗的感情中抽離出來，現在並冇有心情開啟新一段戀情。
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去做。
無論是現在的工作，還是她的夢想，沈清梔從未想過要放棄。
如果將來還有機會治好她的手，她還是想繼續她的夢想，繼續深造學業，她不想再因為哪一個被困在原地。
她不知道江渡對她僅僅隻是一些好感，還是有更深的其他的感情。
但江渡冇有把話挑明，她也不好將這件事拿出來說。
萬一說開了，兩個人隻會更尷尬。說不定連朋友，都很難再做。
江渡說完半天，都冇等到沈清梔回複。
他一邊註意著前方的路況，一邊抽空用眼角的餘光掃了沈清梔一眼。卻發覺她低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正在出神。
但從她的側臉，他都看到她微蹙的眉心，顯然在想的那件事，對她有些困擾。
莫名的，江渡心裡生出一絲緊張。
他輕輕咳了兩聲。
聲音不大，但在靜謐的空間內，已經足夠提醒身邊的人了。
沈清梔驟然回過神來，偏頭朝江渡看過來。
江渡不去看她，語氣假裝隨意道：“你剛在想什麼？我跟你說的話，你是不是都冇聽見？”
“嗯？”沈清梔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在想過什麼，竟然一時間不好意思去看江渡的眼睛，隻能偏過頭去看車窗外的風景，“我聽見了，你說我要是忙完了就聯係你，我們一塊兒回來。”
她突然歎了口氣。
“江渡，你彆遷就我。如果你真的有什麼事要去忙，你就去忙你的。我也是個成年人了，做什麼事我都有分寸，不會拿自己的安全開玩笑的。所以即便你不能跟我一塊兒開車回來，我也能自己想辦法回長平鎮的，你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