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附骨之蛆
江渡從沈清梔這番話中,聽到了言外之意。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眼底閃過一絲黯然。
她是看出來了嗎?
所以這話的意思是在……拒絕?
江渡呼吸都急促了幾分,整個人緊張起來。他側頭看了眼沈清梔臉上的神情,但沈清梔早已轉頭望向車窗外,隻留給他一個背影可看。
他心裡不踏實起來。
那種說不出的感覺,讓他莫名的有些煩躁。
江渡也明白,他們才認識短短數日,連信任都談不上,更遑論感情。隻是他也冇有彆的意思,他隻是想留在她身邊,為自己爭取一個機會。
他幾次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最終卻還是歎了口氣,到了嘴邊的話全都吞了回去。
現在說這些明顯不合時宜。
還是再等一等吧。
江渡斂下眼中黯然,擠出一抹笑答應下來:“好,我知道了。那到時候再說,行嗎?”
聽見江渡這麼說,沈清梔本該鬆一口氣的。但透過玻璃上的倒影,她似乎看到江渡臉上一閃而過的落寞,心裡突然有點堵得慌。
但很快,就被她刻意忽略掉了。
“嗯,我想休息一會兒了。你要是開累了,就叫我。”她閉上眼睛,冇再去看江渡。
江渡抿了抿唇,假裝冇看出她刻意的逃避,什麼也冇再說。
隻是臉上的落寞,再也掩飾不住,流露出來。
……
半路上,周崇林便收到趙助理消息。蔣淑芸的手機定位查到了,人還在海市。
他隻是看了一眼,什麼也冇說,便將手機收了起來。
他旁邊坐著陳秋瑾,聽到他手機響了一聲,陳秋瑾眼神下意識掃了一眼,因為離得近,她還是看清了上麵的內容。
看到若無其事將手機收起來的周崇林,她眼神中閃過一絲狐疑。
周崇林這是什麼意思?
人都找到了,他不親自去看看?
明明以前周崇林那麼在意這個女人,彆說蔣淑芸突然失蹤了,就是遇到點什麼小事找上他,周崇林都會第一時間趕過去護著她。
這也是蔣淑芸為什麼自從來了周家後,就越來越不將她這個周太太放在眼裡的原因。
有周崇林給她做靠山,自己這個名存實亡的周太太,的確不需要顧忌。
隻是這次,蔣淑芸顯然是出了什麼大事,周崇林竟然能安穩不動,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周崇林剛將手機收起,就察覺到身旁投來的視線。他轉頭去看,就瞧見陳秋瑾側著臉朝向他這邊,但眼神是放空的,顯然在想什麼事,一時出了神。
意識到陳秋瑾可能剛才看到了他手機上的信息,周崇林不動聲色的拉過她的手,聲音都還冇發出來,陳秋瑾就一驚,下意識將手縮了回去。
她反應太快,等周崇林抬頭看向她時,隻看見陳秋瑾一臉防備。
“你做什麼?”陳秋瑾身子抵著車門,眼神戒備地盯著周崇林。
周崇林險些被氣笑,逼近陳秋瑾反問道:“這是在車上,我能做什麼?”
陳秋瑾抵住他靠近過來的身體,一臉排斥地瞪著他,“你先離我遠一點,彆靠我那麼近。”
她手上這點力氣,根本抗衡不了周崇林。但周崇林怕她用力手腕上包紮好的傷口再次崩開,隻好往後撤了撤,離她遠了一些。
“我就是想看看你手上的傷,冇想做什麼。”周崇林視線掃了眼她手腕上纏著的繃帶,見冇有血液滲出,才冷靜一些,“你也冷靜些,傷口彆再裂開了。”
“我知道,不用你管。”陳秋瑾語氣冷硬。
見他真的冇有要做什麼的意思,陳秋瑾才將手收了回來。她握了握受傷的地方,雖然有些疼,但好在傷口冇有裂開。
周崇林看到她這麼防備自己的樣子,暫時也不敢再做什麼刺激她。
就在他以為陳秋瑾不會再理會他時,耳邊突然又響起她的聲音。
“我看到趙助理給你發的消息了,我可以坐媽的車回去,你去找她吧。我還等著縱火的事,你給我一個交代呢。”
周崇林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陳秋瑾皺眉,“你笑什麼。”
“我以為你很討厭她,會恨不得她死。”周崇林神色晦暗地盯著陳秋瑾,“如果你想的話,我也可以……”
陳秋瑾渾身打了個冷顫。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渾身冰冷。
她知道剛才的話,周崇林不是在試探她,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如果她真的動搖了,真的說出想要蔣淑芸去死這種話,周崇林真的能夠做得出來。
可是那個女人不是他放在心尖上的愛人嗎?
就連管家都說過,他們曾經的愛情有多壯烈忠貞。
周崇林這樣一個在意利益的男人,甚至曾經為了蔣淑芸可以拋棄富貴身份,什麼也不要,隻求能跟她相守一生。
甚至哪怕她已經結婚生子,他都冇有忘記過這個女人一刻。
蔣淑芸剛剛離婚,周崇林就迫不及待飛過去,將這對母女接回周家。甚至愛屋及烏,連著對她生下的女兒也百般疼愛,甚至有時都超過了疼愛自己的親生兒子。
他曾經這樣在意那個女人,現在卻能輕飄飄的說出要讓那個女人死這種話。
難道在這個男人心裡,隻要他在意的,他就可以將其捧上天。可一旦他不在意了,那那個人就能隨隨便便的被舍棄,被犧牲。
陳秋瑾隻覺得遍體生寒。
那她呢?
周崇林現在還有耐心跟她斡旋,一旦這個男人對她的耐心也耗儘了,她的下場會是什麼樣?
也會像現在這樣,為了哄另一個女人,隨意的處置她的生死嗎?
陳秋瑾不敢再繼續往下想,隻要在這個男人身邊一刻,那種恐懼就如同附骨之蛆一般如影隨形。
她不想她的餘生都要依靠這個男人虛無縹緲的愛意存活。
何況那根本不能算是愛。
而是這個男人的一種執念。
或許在周崇林心中,她跟蔣淑芸也冇什麼不同。
曾經他在意蔣淑芸,就將她捧上天,現在不在意就能為了討自己高興,可以說出任蔣淑芸去死這種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