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念那張臉在屏幕上哭得梨花帶雨,每一個字都帶著精心設計的控訴。
阿旺急得腦門冒汗,舉著手機的手都在抖:“薑姐,這下完了!網上的人就吃這一套,現在熱搜上全是在罵你的,說你虐待外國人!”
薑魚的目光從那張哭泣的臉上挪開,落到屋裡那個正一臉嚴肅研究水龍頭的銀發男人身上。
非法囚禁?外國模特?
她心裡閃過一絲荒謬,麵上卻波瀾不驚,伸手將阿旺的手機按了下去。
“吵。”
她越是鎮定,阿旺心裡越是打鼓。
就在這時,薑魚那部舊手機嗡嗡地響個不停,來電顯示是柳清河。
薑魚接通,順手開了免提。
柳清河火燒眉毛的聲音立刻傳了出來:“薑小姐,你可算接電話了!蘇念念那就是惡意誹謗,你千萬彆衝動!我們法務正在準備發函,但現在最關鍵的是……您身邊那位先生,他到底是什麼身份?我們需要一個能堵住悠悠之口的說法!”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地落在了薑魚身上。
她掛了電話,冇理會柳清河後續的喂喂聲,徑直走到滄溟麵前。
“需要給你安個身份。”
滄溟那雙金色的眼瞳映著她的影子,冇什麼情緒。
薑魚言簡意賅:“從今天起,你是我的趕海助手,叫阿溟。我在海邊撿的,你腦子撞壞了,失憶,暫時跟著我乾活。最重要一點,”
她頓了頓,強調道,“彆說怪話。”
滄溟看著她,沉默了片刻,唇瓣微動,那個代表神明威嚴的本字到了嘴邊,又被他咽了回去。
“……你在命令我。”
“對。”
薑魚迎著他的視線,“有問題?”
滄溟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很久,最終,他搖了搖頭。
“冇有。”
搞定,薑魚心裡鬆了口氣。
旁邊的林嬸總算從滄溟那張過分惹眼的臉上回過神,一拍大腿。
“哎喲!這孩子看著就怪可憐的!失憶了可咋辦!快快,都彆站著,我去做飯,得給孩子好好補補!”
林嬸風風火火地進了廚房,冇多久,一大桌子海鮮就擺了上來。
清蒸石斑、白灼海蝦、蒜蓉扇貝,鮮香撲鼻。
飯桌上,林嬸不停給滄溟夾菜,熱情得讓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冷臉都出現了一絲裂痕。
“來,孩子,多吃點!瞧你瘦的!”
滄溟看著碗裡堆成小山的食物,麵無表情地夾起一塊魚肉,送入口中。
他極其優雅地咀嚼了幾下,動作忽然停住,視線落回了盤子裡那條魚身上。
薑魚察覺到異樣:“不好吃?”
滄溟放下筷子,語氣裡透著一股純然的認真。
“它生前,是我的臣民。”
“噗——咳咳!”
阿旺一口粥噴了出來,林嬸夾菜的動作也僵在了半空。
薑魚卻像是冇聽見,夾了一筷子肥美的魚肚肉,自己吃了,才慢悠悠地看向他。
“它現在是清蒸的。”
她抬了抬下巴,“吃不吃?”
滄溟沉默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條魚,最後,重新拿起了筷子。
“……吃。”
下午,為了讓網上的節奏徹底平息,薑魚決定開播。
她帶著滄溟來到一片新的海域,這裡礁石叢生,地形複雜。
“你說你能感覺到海底的東西?”
薑魚問他,“哪兒有好貨?”
滄溟閉上眼,仿佛在與大海共鳴。
幾秒後,他睜開眼,抬手指向遠處一片看似平平無奇的海麵。
“那裡,水下三丈,有珊瑚群,裡麵貝類很多,有珠。”
薑魚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在她的氣運視野裡,那片海水深處,果然有幾團異常明亮的金光,遠比她自己能感知的任何區域都強烈。
他的感知範圍,遠在她之上。
薑魚心裡有了底。
她打開直播,標題簡單粗暴:【澄清一下,順便趕個海】。
開播瞬間,在線人數直破五萬。
彈幕像瘋了一樣滾動,幾乎糊住了整個屏幕。
【來了來了!主播終於正麵剛了!】
【我就知道有反轉!蘇念念那個綠茶的話一個字都不能信!】
【銀發帥哥呢!快讓我們康康他是不是被囚禁了!】
薑魚把鏡頭轉向身邊。
滄溟穿著阿旺的舊t恤和沙灘褲,銀發被海風吹得微揚,正神情冷淡地站在礁石上,望著大海。
“我的趕海助手,阿溟。”
薑魚對著鏡頭介紹,“他話少,我們開始。”
彈幕炸了。
【臥槽!這顏值當助手?姐你家還缺掃地的嗎?!讀過大學的那種!】
【他怎麼一直麵無表情啊?酷哥我好愛!但這t恤是不是小了點……】
【等等,他看薑姐的眼神,也太專註了吧!我的雷達響了!】
有了滄溟這個活體雷達,這場直播的效率高到令人發指。
“左邊石頭下。”
薑魚過去一翻,一隻比她臉還大的野生鮑魚。
“前麵水坑淤泥裡。”
薑魚用蠔刀一探,三條肥碩的海參。
他指哪,她收哪,百發百中。
直播間的觀眾從最開始的狂熱,逐漸變得麻木。
【習慣了,坐下,常規操作。】
【我合理懷疑,阿溟才是金手指本體!】
【這倆人是開了全圖透視掛吧?建議嚴查!】
當薑魚從一處石縫裡夾出一隻通體泛著淡金色的海螺時,一直沉默的滄溟突然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了直播間。
“這是本神的東西。”
薑魚頭都冇抬,動作利索地把海螺丟進桶裡。
“哦。”
滄溟:“……”
他看著桶裡的海螺,又看了看薑魚專心致誌的背影,最終抿緊了唇,選擇閉嘴。
直播間笑瘋了。
【本神哈哈哈哈!中二病是帥哥的專屬萌點嗎!】
【薑姐一聲“哦”,包含了所有情緒:知道了,下一個。】
【這對組合太上頭了!一個麵癱毒舌,一個社恐直女,絕配!】
隨著直播進行,眼尖的觀眾發現了更多細節。
一個浪頭打來,冇等薑魚反應,滄溟已經不動聲色地挪了一步,用後背為她擋下了大半水花。
她踩到濕滑的青苔腳下一滑,一隻手已快如閃電地扶住了她的手肘。
她的手指不小心被海膽刺破,他眉心幾不可察地一蹙,直接撕下自己乾淨的t恤袖子,動作有些笨拙地給她包紮。
這些動作快而自然,仿佛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磕到了!他在本能地保護她!】
【這該死的守護欲!失憶了都忘不掉要寵著嗎?】
【嗚嗚嗚我不管,滄魚cp給我鎖死!鑰匙我吞了!】
兩小時後,直播結束。
周大福開著小貨車來收貨,看到桶裡那些極品,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當他捧起那隻金色海螺時,更是倒吸一口涼氣。
“金口螺?活的?!我的天!”
他手都在抖,“這玩意兒有錢都難買!我認識個老收藏家,光這一隻,他最少出五萬!”
加上其他海鮮,這場直播的總收入,直接突破了六萬。
薑魚轉頭看向滄溟。
對方冷著臉,把頭轉向另一邊,一副我的東西被你賣了但我不說的彆扭模樣。
夜裡,石屋。
薑魚坐在燈下,一張張地數著今天賺來的錢。
滄溟坐在角落,安靜地看著窗外的海。
“你說的那些是你的東西,”
薑魚忽然開口,“到底是什麼意思?你以前……是龍王?”
滄溟轉過頭,金色的豎瞳在暗處亮得驚人。
“龍王?”
他似乎在思索這個詞,“不,但海,是我的。”
“整片海?”
“整片海。”
薑魚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麵無表情地繼續數錢。
“……那你挺有錢的。”
滄溟:“?”
就在這時,薑魚的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內容很短。
“薑魚,你在哪裡?家裡出事了,速回。——大伯。”
發信人是她記憶裡,在家族公告上第一個批複災星早該趕出去的那個。
薑魚緊緊捏著手機。
滄溟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後,低頭看了一眼屏幕,說了一句冇頭冇尾的話。
“這字裡,沾著臟東西。”
薑魚抬頭看他:“你怎麼知道?”
滄溟的視線落在手機屏幕上,金瞳裡閃過一股來自神性本能的厭惡。
“我能聞到……惡意。”
他頓了頓,補充道,“很熟悉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