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誘餌奶茶與蛇牙礁的呼喚
出發前的準備日,薑魚帶著滄溟去了趟市區最大的戶外用品商店。
遠海不比近灘,防水服、潛水手套、高亮頭燈、急救包、信號彈,每一樣都關乎安全。
滄溟對這些人類製造的法器表現出極大的興趣,尤其是在防水裝備區,他站了快一個小時,幾乎把貨架上所有裝備的功能說明都看了一遍。
薑魚催了他三次,他都紋絲不動。
此刻,他正捏著一張銀白色的錫箔急救毯,臉上又浮現出困惑:“此物薄如蟬翼,既無鱗甲之固,又無刀劍之銳,人類用它來擋海怪?”
“擋冷風,防止失溫凍死你的。”
薑魚失去了耐心,一把將急救毯抽過來,連同一堆防水頭燈塞進購物袋,“彆研究了,不是來觀光的。”
滄溟這才跟上來,兩人剛推開店門,迎麵撞上個穿白t恤、牛仔褲的女生。
長相清秀,眼睛很亮,看著像個剛畢業的大學生。
看到薑魚時,女生驚喜地叫了一聲:“姐姐!”
薑魚本能地往後錯開半步,她不習慣這種突如其來的熱情。
宋碧落顯然察覺到了薑魚的冷淡,腳下立刻刹車,停在了一個剛好不會讓人有壓迫感的社交距離裡,語氣也變得平緩許多:“謝謝你願意見我,我知道你不太喜歡……這種情況。”
分寸感拿捏得極好,反而讓薑魚放下了一點戒心,她指了指街對角的冷飲店。
冷飲店角落裡,空調冷氣吹得人起雞皮疙瘩。
宋碧落捧著杯冰檸茶,低聲講著自己從小城來打拚的辛酸、擠在地下室裡的窒息,壓力大的時候就刷短視頻,然後就刷到了薑魚。
“看到你,就覺得,原來一個人真的可以靠自己活得這麼好。”
她說話的時候眼神很乾淨,語速不快,停頓的地方總能恰好地戳中人心。
薑魚全程冇怎麼說話,隻是安靜地聽著,握著玻璃杯的手指卻收緊了些。
這些話,她信了七分。
等宋碧落借口去洗手間,一直充當背景板的滄溟忽然微微傾身,壓低聲音隻落在薑魚耳畔:“她說的話,有真有假。但她來這裡,不隻是為了見你。”
“看出來了。”
薑魚冇抬頭,捏著吸管,戳碎了杯底的冰塊。
等宋碧落補好妝、搶著結完賬重新坐下時,薑魚才看著她說:“我知道你來,不隻是粉絲見偶像這麼簡單。有人讓你來的吧?”
宋碧落的臉瞬間白了一下,下意識就想辯解。
“姐姐,我冇……”
“不過,”
薑魚打斷她,將自己那杯隻喝了一口的冰檸茶往前推了推,“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有幾句是真的,我聽得出來。”
薑魚站起身,打斷了她即將出口的謊言,“所以,今天這杯奶茶我喝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直到薑魚推門彙入街道的人群中,宋碧落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紅了眼眶的難堪,以及一絲莫名的釋然。
走回酒店的路上,海風吹得人行道上的樹葉嘩嘩作響。
“你為什麼不直接揭穿她?”滄溟問。
薑魚沉默地走了一段路,才輕聲說:“因為她說她孤獨,這句話是真的。孤獨這件事,我知道是什麼滋味。”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二十一章,誘餌奶茶與蛇牙礁的呼喚(第2/2頁)
滄溟跟在她身側,銀色的發絲在風中輕揚。
過了幾秒,他才開口:“孤獨可以被利用。”
“我知道。”
薑魚目視前方,聲音在風中顯得有些飄忽,卻異常堅定:“但我不想因為這個可能性,就連她那幾句真話也一並否定掉。”
這是她在被全世界孤立後,得出的結論——哪怕可能會被騙,她也不想把僅存的一點善意還給這個世界。
夜幕降臨,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兩人回到酒店樓層,突然,滄溟毫無預兆地停在了走廊中間。
他閉上眼,身體站得筆直,整個人像一尊被瞬間凍結的雕像。
薑魚走了幾步才發現他冇跟上,回頭看他:“怎麼了?”
滄溟睜開眼,金色的眼底有一絲罕見的茫然:“有人……在海裡叫我。”
“什麼?”
他搖了搖頭,似乎也無法準確描述那種感覺,隻是一種從極遠的海域傳來的,極其熟悉的低鳴,在他的意識邊緣震動。
像是失散了千年的同類,在發出呼應。
“哪個方向?”薑魚神經瞬間緊繃。
“蛇牙礁那個方向。”他篤定地說。
回到房間,薑魚點開自己的直播賬號,粉絲數已經悄然突破了兩萬五。
廢灘撈法螺那場直播,帶來了驚人的後續增長。
粉絲後援會的會長明夏在群裡發起了冰山錦鯉遠海行·全程追更接力活動,甚至排了班,確保她任何時候開播都有人捧場。
薑魚把截圖發給阿旺,阿旺秒回了一長串感歎號,最後一句是:“姐!你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她盯著這句話看了好一會兒,放下手機,側頭看了一眼正靠在窗邊,閉著眼不知是在感知海潮還是在休息的滄溟。
確實,不是一個人了。
睡前,兩人又心照不宣地去了酒店附近的海灘。
這已經成了一種不需要言說的習慣,薑魚起身,滄溟就會跟上。
夜裡的海風很大,把薑魚的頭發吹得亂七八糟,她也懶得整理,就那麼亂著坐在礁石上。
滄溟坐在她旁邊,比平時靠近了半步。
不是刻意的,隻是風太大,他高大的身形正好能為她擋住一些。
薑魚冇有動。
回房間後,她發現那個叫深海觀潮的賬號又發來一條私信。
這次不是坐標,而是兩行字。
“蛇牙礁有守護者,他認識你的同伴。”
“去找陳阿公,他在燈塔。”
發完這兩句話,深海觀潮的頭像忽然變了,從一片空白,變成了一張深海的圖片。
圖上是一條盤曲的、身體近乎半透明的魚,通體散發著幽微的藍色光暈,姿態古老而神秘。
薑魚把手機遞給滄溟看。
滄溟盯著那條魚的圖片,看了很久很久,那種專註的神情,像是在辨認一個遺忘了太久的東西。
他輕聲說:“……我認識這種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