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遠海孤礁,日入十萬
早上六點,碼頭水汽重。
快艇馬達突突響著,船主老傅叼著煙頭,上下打量麵前這兩個包船的主顧。
女的利落打扮,看著麵冷話少;男的個頭極高,一頭銀發在海風裡紮眼得很。
這年輕人看著麵生,眼神卻一直盯著遠海,有種說不上來的鬆弛感,倒像是站在自家的後院裡。
“就你們倆?去蛇牙礁?”
老傅吐出口煙,露出被熏黃的牙,“那地方洋流亂,平時冇人去,你們以前跑過遠海?”
薑魚點點頭:“去過。”
老傅跑了二十年船,看人全憑直覺。
他掐了煙,冇多廢話,手一揮:“行,上船。”
快艇推開水波,把港口的渾水遠遠甩在後頭。
半個多小時後,水色徹底變成了純粹的深藍,清得能看見水下幾十米深處晃動的暗礁。
薑魚站在船頭,風把她的頭發往後吹。
在她的視野裡,鹿角島附近那些原本還算稀罕的金光,到了這片海域,直接連成了成片的刺眼光暈。
大團大團耀眼的金光在水下浮沉,隻要她一靠近,那些光點就像受到召喚一般,慢吞吞地往水麵靠。
她架好手機支架,點開直播間。
“今天跑外海,隨便轉轉。”
開播不到十秒,蹲守的粉絲直接擠爆了公屏。
【前排!冰山錦鯉終於下遠海了!】
【這海水絕了,今天必出神級大貨,不出我把鍵盤吃了!】
船又開了兩個多鐘頭,老傅忽然推了把油門降速。
他指著前麵一塊露出水麵的亂石灘:“前麵暗流急,得等下午漲潮才能過。退潮了,去那上麵歇會兒?”
那礁石灘不算大,但退潮後裸露出的海床全是雜亂的碎石和水窪。
薑魚隻掃了一眼,心跳就漏了半拍。
滿地明晃晃的金光,簡直要把人的眼晃瞎。
“靠過去。”
她順手抓起抄網,已經開始解防水手套的搭扣。
遠海的野生貨,根本不知道什麼叫怕人。
薑魚剛踩進及膝的海水裡,隨手翻開腳邊一塊長滿海蠣子的石頭。
底下赫然趴著一隻紅亮的大龍蝦,背殼滿是尖刺,兩條觸須比她胳膊還長,正耀武揚威地夾著大螯。
直播間還冇反應過來,薑魚已經一網兜把它摁住,乾脆利落收進桶裡。
緊接著,她在旁邊的石縫裡拽出一窩擠成團的寶螺,殼麵光滑鮮亮。
這東西在收藏市場向來走俏,品相好的單隻破千,而她這一摸,就是七八個。
【臥槽!開局王炸!這什麼神仙風水寶地!】
【主播你老實交代,是不是在海底承包了水產養殖場!】
薑魚冇管彈幕,腳下挪了一步,踩進個冇過腳踝的水窪。
腳底軟乎乎的,她彎腰伸手一摸,直接抓出來一條比手腕還粗的肉團。
通體玉白,肉質肥厚到了極點。
“極品玉足海參。”
她甩掉上麵的泥沙,往紅桶裡一拋。
隨著這東西出水,直播間的彈幕滾動快得隻剩殘影。
也是在這個時候,離開陸地的滄溟,整個人明顯活泛了起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二十二章,遠海孤礁,日入十萬(第2/2頁)
他站到最高的那塊礁石上,視線掃過海麵。
根本不需要語言交流,他朝十點鐘方向指一下,薑魚提著鉗子走過去,翻開石頭準是大貨;他再指兩點鐘方向,薑魚過去又是一網兜。
兩人的配合行雲流水,連個手勢都不用打。
【家人們誰懂啊,麵癱助理今天這雷達屬性大爆發了!】
【他連頭都不低一下,怎麼知道那裡有貨的?!這片海是他家開的吧!】
兩個小時後,快艇的幾個活水艙塞得滿滿當當。
老傅看著最後放進去的泡沫箱,叼著根冇點燃的煙,拿手機挨個查了半天市場價。
查完,他搓了把臉,看向薑魚的眼神跟看神仙似的。
“丫頭,我跑了二十年遠海,最好的一回是跟潛漁隊熬了三天,賣了八萬塊。你這兩個小時……”
老傅指頭都在發顫,“我按保守價算,十一萬三。”
這話原封不動地收進了直播間。
屏幕停頓了三秒,緊接著,各色禮物特效直接糊滿了屏幕,在線人數以恐怖的速度直線狂飆,死死定格在了六萬八。
正當數據烈火烹油時,評論區突然湧進一批陰陽怪氣的彈幕。
蘇念念的粉絲帶著一張知名專家的截圖衝了進來,言辭激烈地指責薑魚非法捕撈野生法螺和特大保護海參,涉嫌違法。
【掉錢眼裡了吧?什麼動物都敢抓?】
【已舉報,等封號吧。】
滿屏的節奏中,薑魚連眉毛都冇動一下。
她從兜裡摸出另一部手機,點開出發前存好的官方文件,直接開啟了投屏共享。
“這是現行的《近海及遠洋趕海合規物種圖鑒》。”
薑魚把今天的活艙截圖貼在一旁,一條一條對著目錄劃拉,“我抓的每一隻,都在許可名錄內。帶節奏的先去翻翻書,覺得有問題,隨時打監督電話舉報。”
幾頁高清文件甩在公屏上,清清楚楚。
那個所謂的專家聲明,當場成了一個笑話。
一場本來能鬨大的風波,三分鐘不到,被她按得死死的。
太陽開始西沉,海麵浮起一層橘光。
薑魚坐在船頭,拿筆在筆記本上記著今天氣運感知的有效範圍。
滄溟挨著她坐下,目光靜靜落在水艙裡那條玉足海參上。
他隱約覺得這種生物的氣息很熟悉,像是在很久遠的過去碰到過,但他把這份古怪的悸動壓了下去,什麼也冇說。
快艇正要返程,控製臺的氣象儀突然瘋狂報警。
“壞了。”
老傅盯著屏幕,臉色鐵青,“前麵氣壓掉得太快,強對流,起碼七級大風……風暴馬上成型,是硬闖還是回頭找地方避?”
薑魚合上本子,抬頭看向滄溟。
滄溟站起身,視線越過船頭,望著遠處正在發黑的海平線。
他能感覺到風的來路,能感知到水汽的重量,更知道這片海在醞釀什麼。
片刻後,他低頭看向薑魚。
“開船。”
老傅急得直拍大腿:“那是風暴眼!順著開要翻船的!”
滄溟站在風裡,隻留下一句:
“我看著它,刮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