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昌河也不知道為什麼之前他還能隱隱綽綽感覺到的一些監視,在他真的要走的這一刻,全都消失了。
現在連監視也不監視了嗎?都不關註他了是吧。
不知道自己在生什麼氣的蘇昌河原地轉了兩圈,生生給自己氣笑了。
好好好,他是哪個排麵上的人物啊,裴大小姐哪裡會把他放在眼裡。
一個殺手,放在平時,怕是都不會出現在他眼前,遑論像他這樣現在吃她的,住她的,穿她的,像是做了夫妻一般。
裴沅:一般我們管這個叫金屋藏嬌的。
蘇昌河:我讀書少,你少騙我了,我冇聽過,就是不知道。
蘇昌河一夜冇睡,想了半天什麼都冇想明白,然後不想了,按照自己的計劃繼續走。
第二天,他換回了自己本來的那一身衣服,黑色勁裝,徹底褪去了在這裡一身廣袖長衫的打扮,重新回到他的世界。
蘇昌河推開房門,陽光在第一時間爭前恐後的撒下來,就好像極為的偏愛他一樣。
“今天陽光真好啊,真是一個適合離開的好天氣。”
不知道是在陰陽怪氣,還是在真心感歎,蘇昌河就這麼說了一句話,眨了眨眼,手裡握住了屬於他的那柄寸指劍。
本來是有兩把的,另一把一直在裴沅那裡,她不知道是忘記了,還是怎麼著,反正一直都冇有還給他。
而蘇昌河也不去要,就好像真的失憶了一樣。
蘇昌河轉身又看了一眼這個房子,茶室,花園,湖畔,涼亭,這些地方他都去過,真是個適合裴沅的好地方。
錦衣華服,金堆玉砌。
有的人仿佛天生就是被金玉所砌的一般,生來就該享受這世間的一切世俗富貴尊容與美好。
在蘇昌河看來,裴沅就是這樣的人。
他們就像是兩天發生了意外,偶爾相交的平行線,有了短暫的交集,然後迅速分開,走到自己的正軌上。
但是蘇昌河從來都冇有想過,如果是真的平行線,那麼兩者就會永不相交。
如果發生了交集的話,那麼一切都回不到從前,有了至死方休的糾纏。
..........................................................................................................................................................................
蘇昌河在這裡的時候,裴沅一點都冇有虧待他,不僅請了最好的大夫給他治傷,就連他的臥房裡麵,每日燃著的清雲香,都是一兩萬錢的好東西。
所以,恢複的很快的蘇昌河,翻牆離開這裡,一點問題都冇有。
他長腿一用力,直接落在了牆麵上,然後再有下一步動作的時候,頓在了原地。
蘇昌河坐在牆上,雙手支著身體,微微屈起一條腿,頗有些漫不經心的模樣,眼裡卻泛起來了細碎的光。
是他自己都冇有發現的光。
“大小姐,你怎麼在這裡啊。”
很有蘇昌河一貫的風格,肆意不羈,簡而言之,就是不好好說話。
裴沅眼角微微挑起,“你這是從哪裡學來的亂七八糟的稱呼。”
蘇昌河現在也不著急走了,反正今天他一定能走,早走晚走都一樣的。
“你不是大小姐嗎?”
他那麼看著她,裴沅微微仰起頭,和他對視,琥珀色的眼眸在陽光下非常漂亮,漂亮的就連她鬢邊搖曳的寶石都冇有它亮。
“我在家裡行七,七娘子或者女公子,選一個吧。”
什麼大小姐,見鬼的稱呼。
蘇昌河啊了一聲,聲調拉的有點長,聽著仿佛是想要作怪一樣。
“我們認識了這麼久,我都不能知道一下七娘的名諱嗎?”
說著,他還歎了一口氣,雙手捧著臉,似模似樣的再歎一聲,“我們之間的感情這麼稀薄的嗎?”
滿打滿算他們認識也不滿一個月啊,裴沅摸著眠月的手一頓,七娘是個什麼稱呼,還有,他們哪裡來的什麼深情厚誼。
這樣想著,裴沅抬起眼瞼,長長的睫毛輕顫,想對他說些什麼,然後視線落在了他那張臉上。
裴沅頓住了三秒。
灼灼如日上初陽,明耀襲人。
雖然有些不合時宜,但裴沅莫名覺得,蘇昌河是朵牡丹來著的。
牡丹根莖細弱,卻托舉著最為明豔繁華的花兒。
蘇昌河根基淺薄,不,他冇有任何積累,卻讓自己活的明媚張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