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沅覺得心頭有些發堵,這些人其實很好滿足的,隻要有一點希望,哪怕日子苦一點,累一點,他們就可以堅持下去。
隻是這個世道不太好,連這樣微薄的希望都吝嗇的給予他們。
以前的裴沅是朱門貴女,世族女郎,見到的,聽到的,無一不是世間綺麗,就連這次插手明城。
也是她的一時興起,是她自小的野心偶然發芽。
冇人會在她麵前提這些,因為以前的她不需要知道。
可是現在的裴沅知道了,那她總想為這些人做點什麼的。
她喜歡權力,喜歡這種讓人著迷的滋味,而正好這種權力可以幫到他們。
那麼裴沅就會一直堅定不移的走下去,這樣皆大歡喜。
她有這樣的野心,她的祖父乃至整個裴氏應當都是高興的,如果他們不高興,裴衍也會讓他們高興的,拎不清的都被裴衍趕回老家吃自己去了。
至於皇帝高不高興,那就不在裴沅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皇權世家,註定不相容啊。
想了一通,裴沅又給自己想高興了,這事真的不能不高興啊。
隻是再一想到皇帝那麼扣,一個名正言順的郡守之位都不給她封,裴沅的臉又拉下來了,真是大好的日子,非得給人添個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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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月來到明城之後,已經混成了她的副手,走出去也是很能端起來派頭的,這時候她從府裡急匆匆趕出來接自己的女公子。
“女公子,蘇公子來了。”
她掃了一眼自家女公子這一身就知道她是從哪裡回來的,一般隻帶著暗處的暗衛往外走的,裴沅基本上都在地裡。
之前不是冇人登過門,挽月一直都是人不在不迎課,隻留拜帖的。
但是作為她家女公子身邊的第一貼心人,什麼事情能瞞得過她,大約一年前,女公子可是收留了這一位好長時間。
那寸指劍還留在臥房得首飾匣子裡麵呢,不管真喜歡假喜歡,就是隻對那張臉有興趣,挽月也得關註一下啊。
裴沅第一時間有點發懵,什麼蘇公子,哪個蘇公子,原諒她吧。
將近小一年了,裴沅忙的頭昏腦脹的,和蘇昌河分隔兩地,本來就冇什麼許諾的,她把人給忘了不是應該的嗎?
“一百兩金票,思公子的那位。”
顯然,挽月了解的可不是一星半點啊,裴沅瞅了一眼她,挽月有點無辜臉,和她可冇關係啊。
這可都是女公子你自己乾出來的。
她這麼一說,裴沅可不就是想起來了嗎,那個好看又惡毒的人啊。
特會勾引人的那一個。
“帶他去後院花園涼亭水榭那裡,我一會兒就過去。”
裴沅擺了擺手,水榭那還是挺涼快的,雖然他武功高,可能不太在意這些吧。
裴沅倒是也習武,但是冇那麼精通,也就會點保命的手段,但是她身邊一直都有人跟著,南訣可比北離安全多了,不會有人當街刺殺她的。
挽月就知道是這麼一個結果,哎呀,她還是對那位再恭敬一點吧,萬一以後他就能吹上枕頭風了呢。
裴沅不知道挽月腦袋裡麵在想些什麼,轉身去換了一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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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昌河被人帶著去了水榭那邊,“許久不見,七娘還是那麼有格調。”
他看見這場景就感歎了一句,一池的碧水環繞著水榭涼亭,飛簷輕翹,簷角都懸掛著著細碎的銀鈴,風過就漾開了清淺叮咚之聲。
四麵懸垂著層層半透的素色輕紗,無風時靜靜垂落,如同薄霧圍亭一般。
清風掠過湖麵,水汽漫上來,漫天的紗幔就會徐徐漾開,迤邐翻飛,柔影交錯,把亭內景致襯得更加朦朧幽淡。
亭外碧波澄澈,蓮葉田田,零星的荷花亭亭舒展,粉白的花瓣沾著水光。
岸邊的長廊垂落著翠色的藤蘿,垂柳枝條柔長,拂過水麵,攪碎了亭影和流雲倒影。
鐘鳴鼎食之家養出來的女兒啊,蘇昌河看著眼前的景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暗河無邊無際的黑暗,血色蔓延開來的綺靡豔麗,這些都和裴沅一絲一毫都搭不到邊啊。
這樣乾淨的人,怎麼看都不像是和他一個世界的啊,蘇昌河那隱隱不存在的良心開始作痛,真的要繼續糾纏下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