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念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麼答應了這個人的請求,可能是天虞那滿身的風華威儀迷了她的眼,她的自信感染著她。

亦或者,有什麼她不明白的東西從內心深處蠱惑著她。她不願意去深想,卻從骨髓裡開始顫栗。

琉璃燈盞在廊下蜿蜒成星河,晚風卷著牡丹香掠過鎏金欄杆。天虞憑欄而立,月白廣袖被風掀起一角,腕間赤金纏枝鐲撞出細碎聲響。

她望著階下通明的宮宴燈火,眸光比簷角垂落的水晶墜子更亮——那是一種浸在權力熏香裡的、近乎灼熱的野心。

灼灼的目光燙傷了阿念的心,她不由緊緊攥了一下手腕,努力勾出笑來,端起自己那副驕縱王姬的架子。

“王姬,臣女聽說前些日子五神山上發作了一批婢女。”

阿念攏了攏披風,狐裘領口的白貂毛微微顫動,揚起下巴撇了撇嘴。

“本王姬處置一些人怎麼了,他們尊卑不分,自然該給個教訓。”

聽見這話的天虞目光更加和善,笑意也越發的深邃。

“王姬是皓翎王室的唯一血脈,想做什麼不可以呢,王上做的一切可不都是為了王姬嗎。”

話中有話,意有所指,王上隻有一個血脈,將來這皓翎王位自然也會是這位王姬的。

至於說走丟的大王姬,天虞在心裡嗤笑一聲,彆說那位大王姬血脈存疑,被質疑了幾百年了都冇有澄清,光說她身上有西炎血脈,皓翎王室就不太可能答應。

就是答應又如何呢,大不了廢些心思把人拉下去而已,現在最重要的是,給自己看好的上司一些激勵。

“你究竟想說什麼。”

阿念的動作有些大,珍珠抹額隨著動作晃出細碎流光——她是王上唯一長在身邊的女兒,自幼在萬千寵愛裡長成,連眉梢都帶著被縱出來的驕矜氣。

可是天虞就是能看出來,她背後咽下去的委屈,因為靜安妃那張臉,不知道背後有多少人嚼舌根,還有這位王姬的名字。

皓翎憶,阿念,隻聽著就知道那位王上是個什麼意思,所以,小王姬,我相信你能聽懂我在說什麼。

我們會是最好的同盟,我等著小王姬你想明白的那一天。

“王姬呀,這宮裡最不值錢的就是‘寵愛’,您瞧那簷角的風鈴,風一吹就響,可風停了呢?還不是得看掛鈴的人願不願意扯繩子。”

看著阿念還想說些什麼的樣子,咬唇頗有些不服氣,天虞撫了撫鬢角的簪子,有禮有節的向著阿念行了一禮。

留下最後一句話,起身回了大殿,這宴會該結束了,她也該回去了。

至於今天這些話會不會傳到皓翎王的耳朵裡,天虞半點都不擔心,雖然上一代常羲部是站錯了隊,現在要低調一點,但到底還是有些底牌在的。

而且,她篤定,已經動搖了的小王姬還會再找她的,又怎麼會“告發”她呢。

常羲部因為站錯了隊而冇落,那就用下一代的從龍之功來換就好了,天虞有的是耐心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