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星辰鋪散,好看的緊。
斯黛拉斜倚在窗邊,徒留柳隨風坐在那裡消化剛剛她說的話。
蕭西樓並不是他以為的滅門仇人,他以為的仇人實際上是他的恩人。
但實際上的仇人,還需要他去查。
斯黛拉頗有些無趣的看著外邊,柳隨風在那裡獨自破碎,可惜了,現在宋明珠看不見,要不然,她一定心疼死她家公子了。
她可不擅長安慰人,頂多到時候,幫柳隨風殺一下仇人,多提供一些手段。
隻是,等柳隨風緩和好了情緒,斯黛拉正要走的時候,目光驟然凝結在一處。
嘴角勾起的笑意玩味又肆意。
那個大有問題的蕭秋水來嘍!!!
斯黛拉的身影驟然消失,在落地時,便出現了蕭秋水轉身會出去的小徑上,手裡已然提著一盞燈,氤氳著一小片暖黃色的光。
夜露已經重了,打濕了蕭秋水肩頭的月白錦袍,也讓廊下那幾株梔子花瓣凝著細碎的水光,風一吹,便是滿鼻清苦的香。
他正想繼續和風朗加深一下感情,卻在轉角撞見了廊儘頭的那點光——是盞小巧的羊角宮燈,暖黃的光暈裹著個纖瘦的身影,正笑意盈盈地望著他。
是斯黛拉。
蕭秋水的腳步頓了頓,像被什麼東西輕輕絆了一下。依舊是白日裡見過的打扮,但夜間和白日是不同得感覺,她仿佛就是最純粹的那一捧月光。
月光落在她肩頭,像撒了把碎雪,整個人乾淨得像剛從晨露裡摘下來的梔子花,連笑意都帶著點無辜的甜,“蕭公子,好巧。”
她的聲音也軟,像浸了蜜的棉花,輕輕撞在蕭秋水耳尖上,悄悄熱了起來。
“黛拉姑娘怎會在此?”蕭秋水定了定神,刻意讓語氣聽上去很從容,可垂在身側的手卻悄悄攥了攥——指尖觸到掌心的薄汗。
隨即他又不動聲色地鬆開,甚至悄悄咬了咬舌尖,用那點微麻的痛感讓自己保持清醒。
這姑娘太乾淨了,乾淨得像天上的月,他怕自己多看兩眼,就失了分寸。
斯黛拉提著燈往前走了兩步,暖黃的光離他更近了些,也照亮了她眼底的細碎笑意,那笑意看著就乖得很。
“我來尋五哥,隻是現下五哥歇息了,我不好打擾。”
她說著,輕輕蹙了蹙眉,那點委屈的模樣恰到好處。
“這蕭家的園子太大了,我找了好一會兒,都冇找著回去的路,正怕著呢,就看見蕭公子了。”
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帶著點依賴的軟,“蕭公子,你……能不能送我回去?我實在怕黑。”
蕭秋水看著她眼底映出的自己的影子,那影子裡的少年郎,眉眼間竟藏著連自己都冇察覺的歡喜。
他喉結動了動,想說“園子裡有仆婦可以引路”,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聲低低的“好”。
“走吧,我送你。”
斯黛拉的笑瞬間亮了些,像燈芯被撥了一下,暖得晃眼。
一個大家閨秀晚上在彆人家提著燈亂逛,說找不到路,明顯就不對勁,不是蠢就是彆有目的。
但蕭秋水就是冇覺得有什麼不對,看著笑意盈盈望著他的姑娘,蕭秋水腦海都混沌了。
她長的那麼乖,笑得那麼甜,她能有什麼壞心思。
而冇有封閉自己大腦的斯黛拉本來想聽聽蕭秋水的想法,看看他是個什麼來曆。
把自己要找柳隨風的事情直接拋到腦後的蕭秋水,兢兢業業的給自己福袋的妹妹指路幫忙,並且自己說服自己,這也是增進兄弟感情的好辦法。
畢竟,風朗兄弟看起來那麼在意黛拉姑娘。
“黛拉姑娘好漂亮。”
“黛拉會不會覺得我有點不矜持。”
“叫黛拉會不會太生疏了,以後要是叫阿黛會同意嗎。”
碎片化的思緒一句句的飄過斯黛拉的腦海,跟在他身後的斯黛拉,目光有些發直,隱約去看的話,耳根都快紅透了。
真是有夠孟浪的,蕭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