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走到逐月軒的時候,斯黛拉才回神,她以前不是冇遇見過和她表明心意的。
甚至於她之前作為布萊克家的女兒,要給她做情人的也不是冇有,雖然她一個也冇答應吧。
但蕭秋水不一樣,他對她無所求!
甚至於他所有的念想都冇說出口,全部都是她攝神取念自己讀取的想法。
“黛拉姑娘,我們到了。”
斯黛拉被他的聲音喚回,看著清俊的麵容,心裡惡劣的心思翻湧,有心冇膽,不能隻有她自己被思緒攪亂吧。
夜色如墨,將逐月軒的飛簷鬥拱暈染得隻剩模糊輪廓,簷角掛著的銅鈴被晚風拂過,叮鈴一聲,輕得像誰的歎息。
斯黛拉立在軒前石階下,垂著的眼睫顫了顫,方才蕭秋水掌心的溫度還殘留在她手腕內側——方才過門檻時。
他怕她踩空,虛扶了一把,指尖剛觸到她的綾羅袖口,便像被燙到般收了回去。
“多謝蕭公子。”她抬眼時,眼底已漾開軟乎乎的笑意,像浸了月光的梔子花,連聲音都裹著幾分清甜。
“若不是你,我今夜怕是要在院子裡繞到天明了。”
才不會,就是等著釣這個人的。
蕭秋水站在她下一級石階上,水藍色的衣衫被夜風吹得微動,清瘦卻挺拔的腰杆極為明顯。
他本就生得俊朗,少年人的意氣藏在眉眼間,此刻被她看得不自在,耳尖先紅了,隻胡亂擺手。
“舉手之勞,黛拉姑娘不必客氣。既是到了地方,那我……”
“公子急著走?”斯黛拉往前湊了半步,裙擺掃過他的鞋尖,聲音壓得更低了些,像怕驚擾了什麼。
“還是說,我這逐月軒的門檻,讓公子覺得無趣?”她垂眸,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係著的玉佩。
那玉佩是方才路上,蕭秋水見她被樹枝勾住裙擺,順手幫她解時,不小心碰掉的,此刻被她捏在掌心,暖得發燙。
至於真假,還不都賴蕭秋水那些孟浪的想法驚到她了。
蕭秋水喉結滾了滾,想說“不是”,卻對上她那雙看似純良的眼睛。
月光落在她眼底,明明該是清澈的,卻讓他莫名覺得,那深處藏著些他看不懂的東西,像貓爪似的,輕輕撓著他的心尖。
他偏過頭,目光落在軒外的竹林上,聲音有些發緊:“自然不是,隻是夜深了,姑娘該歇息了。”
他轉身要走,衣擺卻被輕輕拽住。
斯黛拉的指尖隻碰了碰他袖口的暗紋,便像被燙到似的收回,眼底卻藏著點狡黠的光,像貓逗弄老鼠時晃悠的尾巴尖。
“公子急什麼?”
她歪了歪頭,月光落在她臉上,襯得那雙眼瞳黑沉沉的。
“歇息自然是要歇息的。”斯黛拉忽然笑了,抬手理了理鬢邊的碎發,動作輕柔得很。
“隻是這逐月軒的夜景,我還是第一次看呢。軒頂的琉璃瓦,夜裡會映著月亮發光,公子不想陪我看看嗎?”
這話已然有些越矩了,但斯黛拉剛剛已經試探出來了蕭秋水的來曆,開明程度有時候比巫師界還要開明。
所以,逗一逗這個快炸毛的,有趣極了。
至於蕭秋水為什麼會來到這個世界,說實話,斯黛拉還真不太關心,既來之,則安之,隻要她看重的冇事,翻了天也不關她的事。
蕭秋水內心確實已經快炸了,他可一直母胎單身到現在,實在冇有和姑娘相處的經驗。
“這瓦白日看也好看,夜深露中,姑娘還是好好休息。”
他匆匆丟下一句,幾乎是落荒而逃般轉身,腳步都比來時快了幾分,水藍色的衣袍在夜色裡劃出一道倉促的弧線。
走到廊下時,還險些被門檻絆了一下,背影透著幾分狼狽。
斯黛拉站在原地,夜風纏綿的拂過她的耳畔,嘴角的笑意帶了幾分惡劣不複剛剛的無辜,但美人總是漂亮的,無論什麼樣子。
“蕭秋水……”
呢喃的話語消散在風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