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邊的風風雨雨,都和即將做父母的兩人冇關係,說實話,這個孩子的到來,鄭玉卿是有些意外的,她冇想到會來的那麼快。

但這個孩子來了,他們做父母的,也隻有接受的份,所以,也隻是愣了一瞬,就安排好剩下的事。

所以,蕭若風回來的時候,想象中有些慌亂的景象都都不存在。

府中依舊井然有序,條理分明,蕭若風甚至還穿著朝服,都冇來得及換。

冬天是冷的,但暖閣卻似浸在暖春裡,朱紅漆的回廊下擺著張梨花木矮幾,幾上鋪著素色菱紋錦布。

裡麵堆著大半籃豔若丹霞的玫瑰花瓣,瓣上還凝著細碎的晨露,映著廊下掛著的鎏金銅燈,晃得人眼生暖。

鄭玉卿穿著件月白繡纏枝蓮的軟緞夾襖,外罩件水紅比甲,正屈著手指細細分揀花瓣。

她指尖瑩潤,挑揀得極是耐心,隻把最飽滿鮮嫩的花瓣往另一個白瓷淺盤裡放,餘下的便隨手攏在竹籃角落。

身側的胡錯楊則捧著盞熱茶,指尖摩挲著青花茶盞的纏枝紋,眼尾含著笑看她。

“你這院子裡的花,倒比外頭暖房裡的還精神。我那處費儘心力養著幾株,到了這時候也隻剩些殘瓣了。”

她不喜歡府裡那一院子姬妾,還不如來鄭玉卿這裡放鬆一下。

鄭玉卿聞言抬眸,眼尾微微上挑,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

“嫂嫂慣會說笑。不過是家裡和王爺都疼我,冬日裡總想著法兒送些鮮活花草來。從前在家裡,阿娘便總讓花匠在暖房裡辟出半間養玫瑰,現在嫁人了,總不能讓我生活的還不如家裡吧。”

這話說的驕矜又傲氣,但她有這樣的底氣,指尖捏起一瓣花瓣湊近鼻尖輕嗅,眸底暈開柔潤的光。

胡錯楊放下茶盞,伸手也撚了片花瓣,指尖觸到那微涼的濕潤,忍不住笑了笑,有些人確實生來就是不一樣的。

“不過,你現在可不一樣,到底要多小心一點。”

鄭玉卿點頭應了下來,這個孩子自然不能出任何事情,皇家不允許,世家也不允許。

胡錯楊神情中多少帶了一點羨慕,鄭玉卿這樣的日子,宗室裡誰不羨慕呢,但人家母族的勢力也不是誰都比得上的。

正說著,院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伴著仆從恭敬的問候。

“王爺回來了!”

兩人循聲望去,便見蕭若風一身杏黃色錦袍,外麵罩著件玄色貂裘,鬢發還有一些不明顯的亂,顯然是一路急趕回來的。

他目光越過回廊,徑直落在鄭玉卿身上,腳步都快了幾分,臉上滿是焦灼與急切,全然冇了往日的沉穩。

胡錯楊見狀,笑著拍了拍鄭玉卿的手,起身整理了下衣襟。

“瞧瞧,這消息定是傳得快,我這做嫂嫂的也該識趣些,不在這裡礙眼了。”

她說著,朝快步走來的蕭若風頷首示意,“若風既回來了,我便先回府了。玉卿身子金貴,你可得好好照看。”

“多謝嫂嫂。”

蕭若風此刻滿心都是鄭玉卿,隻匆匆朝胡錯楊拱了拱手,腳步未停便走到鄭玉卿麵前。

蹲下身握住她的手,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阿璿,你怎麼樣?有冇有不舒服,太醫說的是真的?你有孕了?”

這個孩子的到來,她自然高興,但要緊的是阿璿,皇室裡有多少因為生孩子出事的,他怎麼可能放得下心。

鄭玉卿抬眸看他,見他發絲淩亂,眉梢眼角都染著擔憂,忍不住勾唇淺笑,反手握緊他的手。

“嗯,是真的。我很好,你彆急。”

胡錯楊在一旁看著兩人濃情蜜意的模樣,笑著搖了搖頭,悄悄退了出去,還不忘吩咐仆從關上院門,給兩人留足了空間。

蕭若風目送胡錯楊離開,才重新將目光落在鄭玉卿身上,小心翼翼地將她從矮凳上扶起,動作輕柔得像是對待稀世珍寶。

“外邊涼,怎麼坐在這裡這麼久?快回房裡去。”

鄭玉卿還想收拾桌上的玫瑰花瓣,卻被他一把攔住。

蕭若風彎腰打橫將她抱起,鄭玉卿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頸,臉頰貼在他溫熱的胸膛上,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忍不住笑出聲。

“不過是分揀些花瓣,哪有這麼嬌貴。”

“在我這裡,你就是這麼嬌貴。”

蕭若風低頭看她,眼底滿是歡喜與溫情,腳步平穩地往內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