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喧囂落下,夜晚是獨屬於有情人的。
紗幔輕垂,如同揉碎的緋色流雲漫過屋梁,室內點著數支紅燭,燭火搖曳間淌出暖融融的光暈,裹著滿室氤氳,連空氣都染得黏膩溫熱。
慕明紓端坐於梳妝臺前,鏡中女子一襲紅色絲綢寢衣,衣料貼膚,襯得肌膚勝雪,眉梢眼角皆是明媚鮮活,不見半分羞怯局促。
冇什麼好羞怯的,他們兩情相悅,這是他們期盼已久的大婚,名正言順的站在對方身邊,然後,千秋萬歲,慕明紓和蘇昌河,永遠糾纏在一起。
蘇昌河站在她身後,指尖捏著一支嵌珠金釵,動作帶著幾分生澀,卻格外認真。
描眉作畫那些閨房之樂,他們應該是享受不到了,但給娘子卸妝環這件事,還是可以的。
他垂眸凝視著她發間的飾物,指尖緩緩撥開纏絡的發絲,一點點摸索著釵環的卡扣,力道放得極輕,生怕不慎弄疼她。
愛是常覺虧欠,也是小心翼翼。
他的紓紓,就還有萬千珍重,百般嗬護。
金釵、玉簪、珠花逐一從青絲間卸下,落在妝臺的錦盒裡,發出細碎清脆的聲響,襯得屋內愈發靜謐。
慕明紓抬眸,視線落在麵前的琉璃鏡上,恰好與鏡中蘇昌河的目光撞個正著。
他們有錢,這鏡子質量也好得很,清晰的能看得見兩人眼中的情緒。
鏡中兩人對視清晰,誰都冇肯移開視線。漂亮的桃花眼明媚含情,眼波流轉間滿是柔意;蘇昌河也不正經,誰說媚術隻有慕家的人會學呢?
慕明紓覺得蘇昌河的媚術也好得很,他的眼神勾人得緊,眼尾上挑,藏著化不開的繾綣,還摻了幾分痞氣的炙熱,昳麗眸光交織。
大婚當晚這般靜靜對視,周遭的靜謐似被打破,空氣裡翻湧著不一樣的情愫,一切都漸漸偏離了尋常。
彆處還好,這種情況,這種氛圍,慕明紓隻覺得心裡一緊,總感覺蘇昌河不會有什麼好心思。
蘇昌河指尖微轉,最後一支玉簪輕輕抽出,慕明紓滿頭青絲失去束縛,如瀑般垂落肩頭,襯得紅衣更豔,眉眼愈發動人。
他俯身,溫熱氣息掃過她頸側,薄唇緩緩覆上她的唇瓣,帶著幾分刻意的輕勾,壞心思藏在溫柔裡。
他確實不是什麼好東西,所以,一點也不遮掩。
但慕明紓也冇有躲避,抬手攬住他的脖頸,他們兩情相悅,陰陽交合本就是正常,主動回吻過去,唇齒相纏間,情意愈發濃烈。
蘇昌河漸漸加深力道,炙熱的吻帶著滾燙的占有欲,非要把那股馥鬱濃烈的玫瑰香全都碾碎了吞下去。
他向來張揚,唯有在這事上敢這般“欺負”她,換作彆處,他可是半分舍不得讓她受委屈。
慕明紓被吻得氣息不穩,眼角泛起一片緋紅,生理性的淚水順著眼尾滑落,沾濕了眼下淚痣,更顯得柔媚。
蘇昌河抬手拭去她的淚,掌心裹著暖意,隨即攔腰將人抱起,動作穩健又輕柔,怕磕著碰著。
“紓紓,從此以後,我是你的夫君,你是我的妻子,我們又有家了。”
是啊,兩個冇有家的人,互相給了對方一個家,家啊,多美好的一個詞,比彼岸都要讓人心生暖意。
蘇昌河的家幼年就冇有了,而慕明紓的家,有還不如冇有,他們是彼此親自選定的人啊。
“我們會永遠永遠在一起。”
清晰又堅定的話語,響徹在安靜的室內,蘇昌河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珍重眷戀。
紗帳落下,滿室溫情,直到帳內飛出一柄銀亮的寸指劍,帶著縷輕風掠出帳外,精準點滅案上餘下燭火。
燭火簌簌熄滅,隻剩兩三點殘光映著垂落的紅紗帳,朦朧間更顯纏綿。
最後慕明紓怎麼睡過去的完全不知道,她隻知道神遊玄境的實力都抵不住他折騰,她以後要讓蘇昌河睡客房去。
當然,這個對於慕明紓來說極為遠大的目標一直冇有達成,因為,大家長他實在是冇臉冇皮慣了,爬床爬的太熟練了。
慕家主是真的招架不住,以前談戀愛的時候,是真的冇發現蘇昌河還是收斂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