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0章九歲女童請君入甕
星盤絲線裡安靜了三息,二百一十三座牧場的憤怒還冇散儘,修真界誅仙臺廢墟上那十幾具屍體還冒著熱氣。
吳冬明剛把錄像傳完,眾生界胎突然劇烈震顫了一下,不是外部攻擊,是內部信號。
十萬條虛空血線裡,有一條斷了。
不是被切斷的,是主動斷開的。
龍旺第一個察覺到異常,“老吳,少了一個人。”
顧照星翻銀冊,定位到斷開的那條血線歸屬,臉色變了,“許三河。”
吳冬明轉頭看向許三河剛才站的位置,人不在了,他九歲的女兒許小魚也不在了。
但地上留了一樣東西。
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正麵刻著一個“墟”字,背麵刻著一行小字,“持牌者入墟,不持牌者勿追”。
龍旺撿起令牌,“什麼玩意兒?”
鐵翠花的刀嗡了一聲,她低頭看著刀身上映出來的令牌倒影,倒影裡的“墟”字居然在動,一筆一劃地往令牌外麵爬。
“扔掉!”鐵翠花一刀拍飛了龍旺手裡的令牌。
令牌落地的瞬間,碎石地麵上裂開一道縫,縫裡透出來的光不是金色也不是白色,是一種說不上來的灰,灰得像死人的臉。
裂縫隻存在了一息就合上了,令牌也碎成了粉末。
顧照星的銀冊瘋狂翻頁,停在某一條記錄上,他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刮鐵,“太墟秘境。”
“什麼?”
“修真界上古遺跡,傳說在清虛祖地建立之前就存在了,比修真界天道的曆史還老,冇人知道是誰造的,隻知道每隔萬年開啟一次,上一次開啟是九千八百年前。”
龍旺算了一下,“那下一次開啟應該還有兩百年。”
“不對,”顧照星把銀冊上的數據指給他看,“太墟秘境的開啟周期跟界域本源濃度有關,本源越濃,開啟越快。剛才調停使的戰艦能量灌進修真界地脈,本源濃度暴漲了上百倍。”
“所以它提前開了?”
“已經開了,而且許三河就是被那枚令牌引進去的。”
吳冬明蹲下來看著令牌碎成粉末的位置,粉末裡還殘留著一絲法則波動,波動的頻率跟許小魚體內殘存的毒印頻率完全一致。
毒印是靈界編外供奉司的製式丹毒,而太墟秘境的令牌居然能跟這種丹毒共振。
這不是巧合。
有人在利用許小魚體內的毒印當鑰匙。
“誰給許三河的令牌?”吳冬明站起來。
冇人回答,因為冇人看到。
十萬散修剛才全在關註青木界世家被處決的畫麵,冇人註意到許三河什麼時候拿到的令牌,什麼時候帶著女兒離開的。
吳冬明閉眼感應眾生界胎的法則根須,許三河主動斷了血線,但斷線的位置還留著殘餘的因果痕跡,痕跡指向誅仙臺廢墟正下方三千丈深處。
太墟秘境的入口就在誅仙臺下麵。
“我去找他。”
龍旺攔住他,“老吳你瘋了?你現在金丹期,進去能乾什麼?”
“界胎還在。”
“界胎是十萬人的,你進了秘境血線還能連著嗎?”
顧照星翻了一下銀冊,搖頭,“太墟秘境有獨立法則體係,外界的法則連接進去之後會被屏蔽,血線大概率會中斷。”
也就是說,吳冬明一旦進入太墟秘境,他就是一個純粹的金丹期散修,冇有界胎,冇有血線,冇有十萬人的意誌加持。
唯一還在的就是天命印和滅界星盤,但這兩樣東西需要法則供能才能發揮作用,金丹期的法力連天命印的最低啟動門檻都夠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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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冬明想了一息,轉頭看向鐵翠花,“你跟我進去。”
鐵翠花冇二話,把刀往肩上一扛,“走。”
“龍旺留在外麵守著,顧照星繼續監控星盤,沈冰瑤維持帝胎界的凍結,秦小棠盯著二百一十三座牧場的天道種子。”
龍旺急了,“憑什麼我不能進去?”
“因為你嗓門最大,外麵要是出事,得有人能鎮住場子。”
龍旺張了張嘴,罵不出來了,因為吳冬明說的是實話。天帝的通緝令還懸在天上呢,天道的死鎖最多維持一炷香,一炷香之後如果吳冬明不在外麵,必須有人能扛住局麵。
吳冬明冇再多說,他把天命印和滅界星盤揣好,走到令牌粉末的位置,單掌按在地麵上。
金丹期的法力雖然弱,但他對法則的感知還在,因為感知不是靠修為,是靠經驗。他跟天律院、天機閣、調停使交手這麼多輪下來,對法則結構的理解已經遠超他的修為等級。
地麵裂開了。
不是他打開的,是太墟秘境感應到了他身上殘留的界胎氣息,主動開了口。
灰色的光從裂縫裡湧出來,吳冬明和鐵翠花同時跳了進去。
裂縫在他們身後合攏。
外界的一切法則連接瞬間斷開。
虛空血線,斷了。
眾生界胎的感應,斷了。
天命印的權限場,熄了。
滅界星盤的絲線震動,停了。
吳冬明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一口枯井,四麵八方全是死寂,體內隻剩下金丹期那點可憐的法力在丹田裡轉悠。
鐵翠花的情況好一些,她是化神期,進了秘境之後修為冇有被壓製,但她的刀意明顯弱了三成,因為刀意裡有一部分是仙界本源灌進來的加持,進了秘境之後這部分加持冇了。
“老吳,這地方不對勁。”鐵翠花握著刀柄,警惕地掃視四周。
四周什麼都冇有,隻有灰色的霧,霧裡看不見天也看不見地,腳下踩著的像是石頭又像是骨頭,硬邦邦的,每踩一步都有回聲。
吳冬明閉眼感應了一下,許三河的因果痕跡還在,指向霧的深處。
兩人往深處走。
走了大約一刻鐘,霧散了。
眼前出現了一座城。
不是廢墟,是一座完完整整的城,城牆高百丈,城門大開,門楣上刻著兩個字。
太墟。
但讓吳冬明停下腳步的不是這座城。
是城門口站著的人。
一個少年,十七八歲的樣子,穿著一身破爛的灰色短褐,腳上連鞋都冇有,光著腳站在城門口,手裡拿著一根竹竿,竹竿上挑著一麵旗,旗上寫著四個字。
“秘境守門人。”
少年看到吳冬明和鐵翠花,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來了?排隊。”
鐵翠花的刀已經出鞘了,“排什麼隊?”
少年往城門裡麵一指,“裡麵熱鬨著呢,你們不是第一批,也不是最後一批。”
吳冬明看了一眼城門裡麵,看不清楚,但能聽到聲音,很遠的地方有人在打架,法則碰撞的悶響一波接一波地從城裡傳出來。
“許三河在裡麵?”
少年歪頭想了一下,“抱著小姑娘那個?在的,進去有一會兒了,被人帶走了。”
“誰帶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