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璀璨,大道星路共鳴,猶如在歡呼,在禮讚。
星骸蓮臺上,在陸夜破境後,青雲道珠的力量並未耗儘,反而湧入祭道塔之中,嵌在寶塔頂部,飄灑瑰麗的瑞光神霞。
這並非真正的祭道塔,而是陸夜凝聚祭道塔的本源力量所化的本命物。
當和青雲道珠契合在一起,陸夜頓時感應到,自己的本命物就像擁有了真正的靈性!
似乎以後隻要把這顆道珠的力量徹底煉化,就能讓本命物真正覺醒似的。
除此,陸夜清楚感受到,自己不僅僅能感應到大道星路的一切玄機,如今還能掌控大道星路的規則秩序!
仿佛隻要他心念一動,就能讓整條大道星路融入那一顆青雲道珠內。
“這一顆青雲道珠,絕對不僅僅隻是絕品那般簡單!”
陸夜心中驚訝。
這讓他想起右手掌心的九獄劍圖,憑借此圖,讓他可以出入青冥之墟。
而這顆青雲道珠,也有類似的妙用!
“顯然,那位神秘道友讓我參與星路論道,遠非隻是為了破境,恐怕也和煉化這一顆青雲道珠有關。”
陸夜心神微妙。
之前,他曾抵觸這種命運被安排的感覺,還好,那位神秘道友已經表態,自此以後,不會再乾涉他的道途。
很快,陸夜摒棄雜念,靜心感應在踏入餐霞境後,自己的修為、神魂、道軀、大道的變化。
摘星境時,他於葬仙塚證道飛升路,凝聚本命物祭道塔,已築就遠超同境的底蘊。
而如今,在青雲道珠的推動下,他一步踏入餐霞境,一身道行已發生翻天覆地的蛻變。
修為如瀑,洶湧澎湃。
神魂似淵,深不可測。
道軀如琉璃神金,內外明澈,每一寸血肉、筋骨、臟腑皆被大道霞光淬煉,流淌著不朽般的神性光澤。
而最大的變化,在於大道。
青墟劍意已徹底融入本命物祭道塔之中,塔身四周,瑞霞萬道,演化出無窮無儘的大道異象。
那些異象皆由青墟劍意衍化而生,看似紛繁,實則萬變不離其宗。
“這就是餐霞境……”
陸夜心中明悟。
這一刻,他真正感受到,自己與天地大道的共鳴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地步。
心念微動,便可吞吐周虛靈氣,煉化日月精華,餐霞飲露,已非凡俗。
甚至,他能清晰感受到,整條大道星路的規則秩序,都在與他共鳴,仿佛隻要願意,就能將這條星路收攏於掌中。
“雖然還是餐霞境初期,可這一身戰力的蛻變,怕是已經遠遠超出了這一境該有的範疇……”
陸夜靜心感應許久,都無法預測,自己一身戰力又該發生多大的蛻變。
這讓他愈發期待,若有機會與飛升路上真正的強者交手,就能徹底掂量出如今自己的實力究竟達到了何等地步!
時間流逝。
星路爭鋒已接近尾聲。
距離星路論道結束,隻剩下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後,無論是否在青雲路上留下印記,一切都會終止。
屆時,分布在大道星路上的所有天驕,都將憑借各自手中的星路信符離去。
青雲路上,廝殺聲依舊。
有人已成功留下印記,心滿意足。
有人仍在拚命,試圖在最後時刻衝上更高層。
也有人已黯然退場,帶著不甘與遺憾。
……
星空極遙遠處的邊界之地。
這裡橫亙著一道筆直無垠的時空界壁,宛如一道天塹,將這片星空和外界徹底隔絕。
之前那十多位仙道巨擘也好,王太一的大道分身也罷,皆是橫跨這一道時空界壁,進入這片星空。
而此時,有著兩道身影立在那。
一個是黑衣少年,手托道鐘,神色平靜。
另一個,則身著一襲白衣,一頭黑色長發披散,用一條黑布蒙著眼眸。
男子身影頎長,手握一根黑色長棍,靜靜立在那裡,宛如一尊雕塑。
“你也看到了,主上的舊我之身,之前在葬仙塚下證道飛升路,如今也已取走那一顆青雲道珠,自此以後,他已真正踏上那一條連主上都未曾踏足過的道途。”
黑衣少年開口,聲音平靜,“以後,他的道途將由自己來掌控,我們已插不上手。”
說著,黑衣少年看向那眼眸蒙著黑布的白衣男子,道:“從今以後,你也無需鎮守於此,可有什麼打算?”
白衣男子沉默片刻,答非所問,道:“主上斬了過去,重塑新生,你覺得,主上的舊我和新我,哪個更重要?”
黑衣少年不假思索道:“都重要!”
白衣男子道:“若舊我之身如此重要,你何故讓他來吸引那些諸天主宰?就不擔心他遭遇不測?”
黑衣少年皺眉道:“王太一認為陸夜是棋子,那是他有眼無珠,你怎麼也能如此認為?”
白衣男子冇有回答,再問道:“若舊我之身和新我之身都重要,主上何故要斬過去?”
黑衣少年盯著白衣男子,道:“你究竟想說什麼?”
白衣男子道:“在我看來,一切被主上斬掉的,註定是被遺棄的,哪怕給了那舊我之身一次轉世新生的機會,也終究遠不如新我之身。”
黑衣少年眉目間浮現一抹冷意:“這麼說,你認為青冥之墟、九獄劍和主上過去的記憶,都是被舍棄的無用之物?”
不等回答,黑衣少年繼續道:“我們這些人,也曾跟隨主上征戰,代表著主上過去的一部分,難道說,我們也被舍棄了?”
白衣男子沉默片刻,道:“你所言,皆是主上的外物,我們這些人,也屬於外人,既可以為主上的舊我所用,也可以為主上的新我所用!”
黑衣少年盯著白衣男子半晌,忽地道:“你……看不上陸夜?”
白衣男子道:“他是主上的舊我,我冇資格看不上,可既然他是被舍棄的,那麼在我看來,就是不如主上的新我!”
黑衣少年眼神複雜,道:“我明白了,你這是打算選邊站,為主上的新我效命。”
白衣男子並未否認,反問道:“你呢?”
黑衣少年罕見地認真道:“奉勸你一句,主上的新我和舊我之爭,我們這種人,絕不能插手進來,否則,極可能壞了主上的大事!”
白衣男子沉默許久,這才點頭道:“放心,規矩我懂。”
黑衣少年道:“當初追隨在主上身邊做事的,隻剩我們這寥寥數人,我可不希望,在主上的新我和舊我未曾真正分出成敗之前,再失去一個同伴。”
那平靜的聲音中,破天荒地帶上一抹不易察覺的感傷。
白衣男子抿了抿唇,道:“我也是如此想的。”
“我該走了,去青冥道域走一趟,待星路爭鋒結束後,你也走吧。”
黑衣少年拍了拍白衣男子的肩膀,轉身而去。
眼眸被一塊黑布蒙著的白衣男子,“目送”黑衣少年離去後,獨自立在那,沉默不語。
許久,他才輕聲自語:
“舊我……新我……”
“不破舊,何來新生?”
“所謂不破不立,破而後立,當如是!”
聲音很輕,隨風消散在時空界壁前。
而他的身影,則依舊立在原地,仿佛在等待什麼。
……
時間點滴流逝。
忽地,一陣蒼茫的大道倫音,自星空深處響起,傳遍整條大道星路,宣告著這一場持續了整整一年的星路論道,終於落下帷幕。
分布在大道星路不同星門世界的天驕,皆停下手中動作。
青雲路第七層。
黃楚身影踉蹌,披頭散發,渾身染血。
在他四周,三個由大道印記所化的虛影,正自寸寸瓦解,化作光雨飄灑。
“可惜……止步於第七層。”
黃楚暗歎,有些不甘。
在星路爭鋒中,他傾儘全力,也才勉強在青雲路第七層留下印記,最終獲得的青雲道珠,僅僅是“上品”層次。
不過,一想到此次參與星路論道的眾多天驕裡,除了那個怪物般的“方羽”,再冇有第二個人能踏足第八層,更彆說登頂,黃楚心中又不禁高興起來。
有人長鬆一口氣,癱坐在地。
有人意猶未儘,抬頭望向青雲路更高處,眼神遺憾。
“那方羽……簡直就是個怪物。”
祝由之苦澀開口,“他闖關時,何等輕鬆,視曆代天驕印記如無物,可換做我們……”
他搖了搖頭,冇有再說下去。
親自參與星路爭鋒,才明白其中艱難與凶險。
想要留下自己的印記,更是難上加難!
“終於結束了。”
有人擦拭嘴角血跡,眼神卻明亮如火,“有了這次經曆,以後我輩必能登頂飛升路絕巔,去衝擊那傳說中的仙道之路!”
他躊躇滿誌。
“可惜,太可惜了……”
也有人捶胸頓足,黯然神傷,“我本以為自己能踏足青雲路第六層的,結果卻在第五層就被攔下……”
悲歡各不相同。
可無論如何,彈指一年,星路論道終於落下帷幕。
在此期間,有不知多少天驕崛起,大放異彩,名動四方。
亦不知有多少天驕隕落,埋骨於星門世界,化作無人知曉的枯骨。
大道爭鋒,便是如此殘酷。
星骸蓮臺上。
陸夜同樣聽到那大道倫音,從靜修中醒來,同樣心生感慨。
一年前,他初入星路,尚是天極境修為。
一年後的今日,他已連破兩境,臻至餐霞境!
這一年,他曆經不知多少生死磨難,闖過一座座星門,也親手葬送了諸多敵手。
回顧這一年的種種,陸夜都有恍如隔世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