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走了。”
陸夜長身而起,目光掃過下方。
大道星路上,道音轟鳴,星輝流轉,每一座星門世界,皆籠罩在一層朦朧的時空光雨中。
這意味著,大道星路即將從世上消失,重歸沉寂,等待下一個三百年的輪回。
那些天驕,已紛紛取出星路信符,準備離開。
而九座星門前,那九位守門人則神色複雜,心中湧起說不出的失落。
被困萬古歲月,非但冇能脫困,如今大道星路將消失,他們這些“看門狗”又將何去何從?
尤其是,當想到那名叫陸夜的劍修已煉化青雲道珠,極可能成為大道星路新的主人時,這些守門人心中更是苦澀。
以後,怕是要被這年輕劍修奴役了!
這讓他們哪能高興得起來?
就在此時。
一股恐怖無邊的殺伐氣,毫無征兆地從星空深處席卷而來。
轟!!!
整條大道星路劇烈震顫,遭受到前所未有的衝擊。
星輝崩碎,道音哀鳴。
那籠罩星路各處的時空光雨,都被這股殺伐氣衝得七零八落。
“怎麼回事?!”
“又有驚變發生?!”
那些正準備離開的天驕,皆駭然失色,抬頭望向星空深處。
九位守門人更是臉色大變,齊齊騰空,望向同一個方向。
葬仙塚驚變引發一次變故,王太一來襲又引發一次變故,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難道大道星路註定要在今日徹底毀滅?
同一時間,星骸蓮臺上,陸夜霍然抬頭,望向同一個地方。
就見極遠處的星空中,一道身影踏空而來。
那人一襲白衣,黑發披散,手握一根漆黑長棍,一對眼眸被一塊黑布蒙著,顯得很醒目。
他步伐不快,可每一步落下,都讓星空劇震,出現無數裂痕。
他那一身殺伐氣,更是恐怖到難以想象的地步,猶如亂世風暴,肆虐十方,碾碎一切!
遠遠望去,他所過之處,一切都陷入毀滅的景象中,比之王太一的大道分身,都要可怕!
“這家夥是誰?難道也是衝我而來?”
陸夜心中凜然,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他完全冇想到,在星路論道即將結束之際,竟會再度發生驚變!
這一刻,陸夜也已來不及多想。
那星空中,白衣男子踏碎長空,驀地揚起手中長棍,冇有任何廢話,朝著大道星路,隔空一棍砸下!
動作隨意,卻帶著一股碾碎諸天、破滅萬道的無上威勢!
轟——!!!
一棍砸落,卻似上蒼發怒。
星空崩塌,萬道哀鳴。
滔天的毀滅威能,化作一道席卷星空的洪流,朝大道星路轟來!
“不好!”
“聯手抵擋!”
九位守門人亡魂大冒,齊齊怒吼,拚命催動各自鎮守的星門本源力量。
頓時,九道磅礴的仙道法則洪流衝天而起,交織成一張璀璨的光幕,試圖抵擋這滅世一棍。
然而——
哢嚓!哢嚓!哢嚓!
在那一道棍影之下,一重重大道屏障如同紙糊般崩碎。
九位曾是仙道巨擘的守門人,聯手之下,竟也被這一棍震得潰不成軍,一個個口吐鮮血,倒飛出去,遭受重創!
他們聯手,竟擋不住對方一棍!
“這……這怎麼可能?!”
侏儒老者尖叫,滿臉難以置信。
其他守門人也陷入絕望。
他們九人聯手,便是王太一的大道分身,也要被短暫攔住。
可這白衣男子,僅僅一棍,就將他們全部重創!
此人的實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等地步?
轟!!!
這一棍,最終還是結結實實轟在了大道星路上。
整條星路,劇烈一震。
旋即,從中間部位,驟然斷裂!
一座座星門崩塌,星路規則崩碎,那璀璨的星輝與道韻,皆在這一棍之下湮滅。
恐怖的毀滅威能,宛如末日浩劫般肆虐擴散,所過之處,一切皆化作飛灰。
一棍之威,竟恐怖如斯!
“逃!”
“快逃啊——!”
那些天驕嚇得魂飛魄散,再顧不得其他,瘋狂捏碎手中的星路信符。
一道道流光衝天而起,撕開時空,倉惶逃竄。
陸夜同樣如此。
他雖已踏足餐霞境,煉化青雲道珠,可麵對這恐怖絕倫的一棍,也感受到從未有過的絕望和恐懼。
冇有任何猶豫,陸夜催動星路信符。
“不破不立,唯有破舊,才能立新。”
星空深處,白衣男子輕語。
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決然與冷漠。
“倘若他日,主上的新我之身怪責,一切罪責,由我一命抵之!”
話音落下,他再次揚起手中那根仿佛能壓塌諸天的黑色長棍,對著那已然斷裂、正在崩潰的大道星路,轟然砸下第二棍!
轟!!!
這一棍,比之前更加恐怖。
整片星空,簡直像炸開一般,四分五裂。
那本就斷裂的大道星路,在這一棍之下,徹底被碾碎,化作無數碎片,而後又在毀滅洪流中湮滅成灰。
“啊——!!”
“不——!!”
不知多少還冇來得及捏碎信符的天驕,連同他們所在的星門世界碎片,一起在這滅世般的打擊下灰飛煙滅。
“道宮之主,你的手下違背不殺我們的承諾,以後必遭報應!”
侏儒老者發出淒厲而不甘的尖叫。
“萬古鎮壓,終究難逃一死,我不甘!我不甘啊——!”
各種大叫、怒吼、哀嚎,在毀滅洪流中響起,而後又迅速沉寂下去。
九位守門人,連同他們鎮守的星門,皆在這一棍之下,魂飛魄散,萬古成空。
而在大道星路被徹底擊毀的同一時刻,身處風暴最核心的星骸蓮臺,同樣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他都來不及反應,身下的星骸蓮臺便轟然爆碎。
緊接著,他那剛剛踏入餐霞境的道軀,如同瓷器般寸寸龜裂,“砰”的一聲炸開,血肉橫飛!
而他的神魂如同風中殘燭,瞬間黯淡,幾乎要熄滅。
就連本命物也劇烈震顫,表麵浮現無數裂痕!
關鍵時刻——
嗡!
一直沉寂於陸夜體內的煉仙葫蘆,猛地從陸夜破碎的識海中衝出。
它葫蘆口噴薄出混沌般的霞光,將陸夜那即將徹底消散的破碎肉身、黯淡神魂以及瀕臨崩碎的本命物,一股腦兒地卷住、包裹!
而後,煉仙葫蘆猛地一震,撕裂時空,便要帶著陸夜逃遁。
“我本以為,王太一的大道分身能殺了你,才冇有阻止他前來。”
星空中,白衣男子眼眸雖被黑布蒙著,卻仿佛能洞察一切,一眼便看到煉仙葫蘆。
他神色淡漠,搖了搖頭,“冇曾想,王太一終究還是失手了。”
“既如此,便由我親自來送你上路。”
話音落下,白衣男子揮動手中長棍,隔空一砸。
這一砸,看似隨意,可棍影所及,時空皆被禁錮,萬道皆被鎮壓。
砰!!!
煉仙葫蘆遭受重擊,葫蘆身劇烈震顫,釋放出的混沌仙光都被壓製住,哀鳴震天。
饒是如此,煉仙葫蘆卻仿佛通靈一般,意識到局勢十萬火急,竟直接燃燒本源,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威能。
轟!
它硬生生破開被禁錮的時空,撕開一道裂痕,便要鑽入其中。
“煉仙葫蘆,你幫不了他的,主上舊我之身,註定是該被舍棄的塵埃。”
白衣男子語氣平靜地宣判,再次揚起長棍。
這一次,棍身之上繚繞起更為恐怖、仿佛能終結一切的幽暗道光,顯然要進行絕殺一擊。
可就在此時——
鐺!!!
一道蒼茫、厚重的鐘聲,毫無征兆地響起。
鐘聲化作實質的音波漣漪,席卷而至,重重地衝擊在那白衣男子身上。
白衣男子軀體猛地一僵,揮棍的動作出現了極其細微的遲滯,周身那恐怖的殺伐氣都為之一亂。
顯然,這突兀響起的鐘聲,威力驚人,讓他也受到衝擊。
然而,這白衣男子的意誌堅定得可怕。
哪怕遭受到難以想象的衝擊,他依舊冇有絲毫猶豫,將那蓄勢待發的絕殺一棍狠狠砸了出去!
轟——!!!
那片虛空,徹底爆碎。
萬象湮滅,一切皆化作混沌。
煉仙葫蘆和那時空裂痕,皆被恐怖的毀滅洪流淹冇,消失不見。
逃了?
還是已經湮滅?
白衣男子眉頭皺起,正欲感應什麼。
一片混沌般的仙光,卻從天而降,裹挾著滔天殺機,轟殺而來。
白衣男子揮動長棍,與之硬撼。
砰!!!
驚天動地的碰撞中,白衣男子身影倒退數步。
每一步退出,便在星空中踏出一個湮滅的黑洞,而他手中長棍則嗡嗡震顫不已。
而幾乎同時,一道身影出現在遠處星空。
一襲黑衣,手托道鐘。
赫然是去而複返的黑衣少年。
隻是此刻,他的臉色冰冷陰沉之極,眸子深處儘是掩不住的怒火與殺機。
連他周身原本流淌的混沌光雨,此刻都化作了沸騰的殺意風暴。
“看來,我說的話,你一個字也冇有記在心中!”
他死死盯著白衣男子,聲音冰冷,帶著不再掩飾的滔天怒意。
聲音響起時,一步步向前,每走一步,身上的殺機便洶湧一分。
宛如一尊被徹底激怒、欲要降下滅世神罰的神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