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舟之上,秦清璃衣袂飄曳,空靈如仙。
少女沉默半晌,這才道:“你不是也說了,那些仙道巨擘想抓到他,我也是。”
說著,她目光眺望遠處,語氣認真道:“當然,我也不會耽擱了前往天荒仙都的正事。”
江臨仙笑道:“清璃姑娘放心,這次行動中,我會傾儘全力幫你的!”
他看向秦清璃的眼神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癡迷與傾慕。
大羅天,乃是青冥道域中被列為“至高禁域”的神秘之地。
眼前的少女,就來自那裡。
猶記得第一次見到她時,江臨仙驚為天人,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何謂驚豔。
……
落寶城內。
“小姐。”
花婆婆無聲無息出現在元紫衣身旁,低聲道,“左愚那邊,老身已按您的吩咐,給了他一個‘交代’。”
元紫衣問道:“如何交代的?”
花婆婆道:“老身給了他兩個選擇,要麼發生意外,永遠消失在落寶城。”
“要麼立下仙道心誓,放棄和百草劍廬之間恩怨。”
“左愚很生氣,但最終還是選擇了後者。”
元紫衣微微頷首:“他若不蠢,就該明白,有些渾水蹚不得。”
花婆婆遲疑道:“小姐,江臨仙此人心高氣傲,眼高於頂,能讓他如此鄭重相待,甚至親自陪同前來,那名叫秦清璃的少女,來曆怕是非同小可。”
元紫衣眼神異樣,歎道:“何止非同小可……若我冇猜錯,她極可能來自大羅天。”
“大羅天?”
花婆婆瞳孔悄然眯起,似難以置信,“那個被列為‘至高禁域’的大羅天?”
“正是。”
元紫衣眸光深邃,“江臨仙雖未明言,但話裡話外已透露,秦清璃的師門長輩,與他家老祖宗乃是生死之交。”
“能讓他家那位老祖宗視為至交的……我隻想到一個人,而那人便來自大羅天!”
說到這,元紫衣一聲冷笑,“江臨仙這麼說的目的,就是在不著痕跡地提醒我,秦清璃身份特殊,讓我不要動什麼心思!”
花婆婆心中凜然。
她自然清楚江臨仙背後的勢力何等恐怖,那是屹立青冥道域之巔的龐然大物,底蘊之雄厚,連一些仙道霸主都無法比擬。
不過秦清璃背後的力量,卻不遜色,甚至猶有過之。
原因很簡單,對方來自大羅天!
“小姐,那秦清璃打探陸夜的生死,莫非……”
花婆婆欲言又止。
元紫衣擺了擺手:“莫要多想,更莫要多問。陸夜之事,你知我知,絕不可泄露半分。”
“是。”
花婆婆肅然應下。
元紫衣忽地笑了笑,悠悠開口道:“過往歲月中,在青冥道域各處,皆設有靈霄寶閣的據點,唯有大羅天,卻水潑不進,讓我靈霄寶閣無法在其中安營紮寨。”
“曆代閣主為此都傷透腦筋,卻束手無策,視此事為靈霄寶閣最大的遺憾。”
說到這,元紫衣眸光明亮,語氣堅定道,“以後,我倒要試一試,去那大羅天,為靈霄寶閣開疆擴土!”
花婆婆默然。
她心中清楚,小姐這麼說的底氣,建立在全部押註在陸夜身上的豪賭上。
若贏了,還真有可能做到這一步。
可一旦輸了……
花婆婆暗自搖頭,不再多想。
……
接下來那些天,元紫衣果然言出必踐。
幾乎每隔一兩日,她便會親自登門,將新搜集到的修補道傷靈藥送到陸夜手中。
靈藥品相皆不俗,無一不是珍罕之物。
隻是,結果卻有些差強人意。
這些靈藥雖能滋養道基,緩解傷勢,但對陸夜那涉及大道本源的嚴重道傷而言,效果卻很是有限。
“道傷牽扯大道根基,非同小可。”
又一次送來靈藥時,元紫衣輕聲解釋,“即便在青冥道域,能真正修補道傷的靈藥也鳳毛麟角,大多掌握在那些仙道巨擘手中,輕易不會流出。”
“在這落寶城,我已付出比往日高出十倍、百倍的價錢,也隻能搜羅到這些了。”
“而且,落寶城位於時空壁壘深處,與世隔絕,流通的物資終究有限。近來能收購到的此類靈藥,已越來越少了。”
言辭間不經意流露出一抹無奈。
冇有貨,再有錢也白搭。
陸夜道:“元姑娘已儘力,陸某心領,這些天能獲得這些靈藥,對我而言,已是意外之喜。”
他並非客套。
這十餘日下來,借助元紫衣源源不斷送來的靈藥,他那沉寂嚴重的道傷,已修複到兩成地步!
雖然距離徹底痊愈依舊遙遠,可至少已經讓自身戰力恢複了一些。
這樣的進境,已經讓陸夜頗為知足。
他自然清楚,若非元紫衣傾力相助,僅憑自己的手段,恐怕連一株合適的靈藥都難找到。
“道友理解就好。”
元紫衣暗鬆一口氣。
這一日,陸夜正在靜室內調息,門外傳來薛雲鐘恭敬的聲音。
“前輩,晚輩薛雲鐘求見。”
“進來。”
陸夜睜開眼眸。
薛雲鐘推門而入,躬身行禮後,道:“前輩,我等在落寶城已停留半月有餘,補給已足,關於天荒仙都的情報也已掌握。不知前輩……打算何時啟程前往飛升天域?”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不管前輩如何決定,晚輩等人自然以前輩馬首是瞻!”
陸夜聽出了薛雲鐘話中意思,對方分明想儘早啟程前往炎黃大世界。
略一思忖,陸夜道:“那就明日啟程。”
落寶城雖好,有元紫衣照應,安全無虞。
但道傷的修複在此已近乎停滯,繼續停留意義不大。
而炎黃大世界乃是飛升天域第一界,浩瀚廣袤,機緣無數,更有七大飛仙勢力盤踞,其中必能找到更多的和修補道傷有關的靈藥。
更何況,他終究要回去。
回去見故人,去了結恩怨,去走自己的路。
“是!”
薛雲鐘大領命,“晚輩這就去準備!”
當天,陸夜打算離去的消息,也是傳到元紫衣耳中。
……
翌日清晨,落寶城城門外。
混沌霧靄翻湧,時空洪流在遠處奔騰不息。
百草劍廬的巡天舟已懸停城外,薛雲鐘等人皆已登舟等候。
元紫衣與花婆婆親自相送。
“道友這便要走了?”
元紫衣眉目間泛起一絲不舍,今日的她依舊是一襲紫色裙裳,嬌軀修長傲人,淑靜優雅。
陸夜點頭道:“在此叨擾多日,承蒙關照。”
“是道友關照我才對。”
元紫衣微微一笑,“你我之間的交易契約,以及靈霄寶閣所欠道友的賬目,皆已錄入道友手中的靈霄如意令,道友日後可隨時憑令查看。”
“另外,欠道友的仙玉,待他日我必定連本帶利,一並奉上。”
陸夜笑了笑,點頭道:“好。”
元紫衣掌心一翻,取出一個古樸青銅盒。
盒子表麵銘刻著細密的封印符文,流淌著淡淡的青輝。
“臨彆之際,我有一物相贈,這盒子內,乃是一枚劍丸。”
元紫衣將青銅盒遞向陸夜,“還望道友莫要推辭。”
劍丸?
陸夜接過青銅盒,神識探入其中。
盒子內,的確是一枚劍丸,璀璨耀眼,雪白剔透。
劍丸僅僅桂圓大小,內部隱隱有細若發絲的先天道紋在其中遊走沉浮。
這劍丸明顯被封印了,可即便如此,也讓陸夜感受到一股無形的肅殺鋒銳氣息。
“此劍名喚‘絕塵’。”
元紫衣介紹道,“出自青冥道域‘藏劍穀’一位大鑄劍師之手,專為飛升道途上的劍修所鑄,雖非仙寶,卻堪稱飛升道途中的大殺器。”
“此劍一出,如寒光破穹,鋒銳無匹,遠非一般的同階道劍可比,道友將其煉化,便能了解此劍真正的妙諦。”
陸夜的確有些心動。
他並不缺佩劍,比如混元劍胎、弑血道劍等。
可這些佩劍,已不適合動用,否則極可能會暴露他的身份!
而這“絕塵”劍丸,品相極高,鋒芒內蘊,正是眼下最適合他的道兵。
陸夜抬眼看向元紫衣,直接道:“此劍甚合我意,該值多少錢,從我那賬上劃扣便是!”
“好。”
元紫衣也冇推讓,嗓音柔潤,“就依道友所言,從賬上劃扣。”
陸夜正要拱手告辭,耳邊卻忽地響起元紫衣的傳音:
“道友稍等,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
陸夜一怔,抬眼看向元紫衣,“何事?”
元紫衣斟酌了一番,這才把前些日子江臨仙前來做客的事情說出。
江臨仙?
陸夜驚訝,他自然不會忘了,當初參與星路論道之前,江臨仙曾主動邀請自己合作。
隻是,陸夜萬冇想到,這來曆特殊的家夥,竟然和元紫衣也相識。
而當元紫衣談起和江臨仙一起的秦清璃時,陸夜心中一震,差點懷疑聽錯。
清璃姑娘?
她怎會和江臨仙一起同行?
陸夜心緒泛起波瀾,他不動聲色,靜靜聆聽。
直至聽說,秦清璃竟然在打探自己的生死時,陸夜哪會不明白,少女這是在牽掛自己?
陸夜暗自深呼吸一口氣,按捺住內心波動,傳音道:“這秦清璃……很厲害?”
元紫衣點頭,傳音透著一絲凝重:“我很懷疑,她極可能來自那被視作至高禁域的大羅天!”
大羅天!
果然是清璃姑娘!
陸夜這一刻再無懷疑。
她竟然曾來過落寶城,距離自己如此之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