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夜沉默半晌,傳音問道:“按道友所言,秦清璃這次是專門衝著我而來?”
元紫衣搖頭道:“應當不是,她和江臨仙曾向我打探天荒仙都的情報,此行必然也是衝著天荒仙都而去。”
陸夜心中恍然。
顯然,清璃姑娘這次從大羅天前來,有兩個目的。
其一,打探自己是生是死。
其二,肩負師門命令,前往天荒仙都執行任務!
天荒仙都就位於炎黃大世界,一想到秦清璃如今也去了那裡,陸夜心情莫名地變得極好。
“看來這天荒仙都,非去不可了!”
陸夜心中暗道,“到那時,必然有機會和清璃姑娘見一麵。”
這可是自己的未婚妻!
此時,元紫衣再次提醒道:“江臨仙和秦清璃身份都很特殊,手中底牌眾多,道友如今道傷未愈,身份又敏感,若被他們盯上,恐生變故,可千萬要小心。”
旋即,她又說道:“待我忙完手頭一些事情,過一段時間應當也會前往炎黃大世界,屆時若有機會,再與道友相見。”
陸夜點了點頭,傳音道:“多謝提醒。”
兩人傳音交談不過片刻工夫,在旁人眼中,隻是尋常告彆時的短暫靜默。
陸夜收斂心緒,朝元紫衣與花婆婆拱手:“兩位,告辭。”
“道友保重。”
元紫衣與花婆婆齊齊還禮。
陸夜轉身,登上巡天舟。
薛雲鐘當即催動法訣,巡天舟輕輕一震,破開混沌霧靄,朝著時空洪流深處駛去。
舟影漸遠,最終消失在茫茫洪流之中。
城門外,元紫衣憑立良久,才輕聲道:“婆婆,我有預感,這次天荒仙都遺跡若真的橫空出世,註定將掀起一場大風暴!”
花婆婆眼神飄忽道:“就是不知道,那傳聞中由人皇執掌的眾生鼎,是否還在。”
傳聞中,天荒仙都作為太古時代的“人間仙庭”,彙集諸多仙道霸主勢力,仙人雲集。
天荒仙都的主宰,被稱作“人皇”。
人皇執掌“眾生鼎”,主宰人間浮沉!
這眾生鼎,據說是太古黑暗時代最強大的混沌至寶之一!
“誰知道呢。”
元紫衣微微搖頭,“那天荒仙都消失的歲月太過久遠,便是當今世上那些仙道巨擘,也不清楚其中究竟埋藏多少秘密。”
兩人交談間,已轉身朝著城中行去。
巡天舟在時空洪流中平穩穿行。
舟內,陸夜將薛雲鐘喚至身前。
“這次前往炎黃大世界,我需要一個新的身份。”
陸夜開門見山。
薛雲鐘心領神會,毫不猶豫道:“前輩可以用我百草劍廬傳人的身份行事。”
陸夜卻搖頭道:“以後若我身份泄露,牽累到你們百草劍廬怎麼辦?”
薛雲鐘神色認真,拱手道:“前輩救我等於生死之間,恩同再造。即便日後因此引來風波,我等也絕不會怪責前輩!”
陸夜看了他一眼,緩緩道:“這樣吧,日後萬一我的身份暴露,為避免旁人誤會我與百草劍廬是一夥的,你們大可將一切推到我身上,與我撇清乾係。”
“這……”
薛雲鐘麵露為難。
“就這麼做。”
陸夜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薛雲鐘隻得點頭應下。
當日,陸夜與薛雲鐘敲定一個新身份——
陸玄。
百草劍廬傳人。
對陸夜而言,動用這個新身份隻是權宜之計。
待抵達炎黃大世界,摸清天下局勢後,陸夜自會考慮是否重啟“方羽”之名。
至於本尊“陸夜”之名,是萬不能動用的。
敲定此事後,薛雲鐘隨即召集所有百草劍廬門徒,宣布此事。
“自今日起,陸前輩便是我百草劍廬弟子‘陸玄’,你等皆需以‘陸玄師弟’相稱,切不可在外人麵前泄露半分。”
薛雲鐘神色嚴肅地命令。
玉袍男子、紫衣女子等人齊齊領命,謹記在心。
匆匆數日過去。
巡天舟在時空洪流中不斷前行,距離飛升天域越來越近。
陸夜幾乎將所有時間都用於修複道傷。
這是一個水磨工夫,急不得,卻也慢不得。
需日積月累,一點一滴縫補大道根基。
最近這些天,每次運功療傷時,陸夜都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待大道根基徹底修複之日,便是自身迎來全新蛻變之時!
他很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這一日,陸夜難得閒暇,與薛雲鐘在舟首對坐飲酒。
酒是靈霄寶閣所贈的“碧霞釀”,入口溫潤,靈氣氤氳。
按薛雲鐘所言,不出一天,巡天舟便能抵達“時空界河”。
“那時空界河位於時空壁障深處,宛若一道橫亙萬古的天塹,穿過它,便可真正降臨飛升天域,再去炎黃大世界,便不費吹灰之力。”
薛雲鐘飲了一口酒,語氣中帶著期待。
陸夜微微頷首,道:“道友為何不去飛升天域走一遭?”
之前他已了解到,薛雲鐘此次隻負責把那六個門徒送到飛升天域,之後就會重返宗門。
薛雲鐘認真解釋道:“不瞞前輩,不止是晚輩,但凡踏足仙道之路的角色,幾乎都不會貿然降臨到飛升天域。”
仙道人物降臨下界,必須封印修為,將修為壓製到飛升六境層次,一旦泄露真實修為,必遭天譴。
這是鐵律。
故而對仙道人物而言,除非迫不得已,誰也不想這麼做,畢竟一旦封印修為,等同於落了毛的鳳凰不如雞。
“當然,也不排除一些仙道人物會選擇前往冒險。”
薛雲鐘補了一句。
眼前這位“陸前輩”,可不就要親自前往?
陸夜點了點頭。
其他仙道勢力,必然也和薛雲鐘的做法一樣,不會貿然讓仙道人物親自降臨到飛升天域。
“陸前輩放心,即便晚輩不去炎黃大世界,我派那些門徒也會……”
薛雲鐘剛說到這。
轟!
一股凜冽如實質的恐怖殺機,毫無征兆地席卷而來,將整艘巡天舟牢牢鎖定!
附近時空洪流劇烈翻騰。
一道赤色身影如閃電般破開混沌霧靄,從極遠處倏然而至。
赫然是左愚!
“百草劍廬的雜碎,都給老子死!!”
他須發怒張,眼眸赤紅,渾身仙道威壓如山崩海嘯,五指繚繞著焚滅虛空的赤金火焰,朝著巡天舟狠狠拍下。
不好!!
薛雲鐘等人臉色驟變。
冇人想到,左愚竟然會再次殺來。
更冇人想到,左愚這等仙道第四境的存在,竟然會選擇突襲!
此刻,他們根本來不及躲避,巡天舟的禁製光幕,在左愚那恐怖的仙道殺伐麵前,簡直脆弱如紙。
完了!
薛雲鐘等人驚駭欲絕。
在這生死攸關之際,陸夜卻依舊很平靜。
他甚至連眼皮都未抬一下,隻端起酒杯,淺淺啜了一口。
因為他確信,會有人出手。
果然,就在左愚那一掌即將拍落巡天舟的刹那——
一道枯瘦低矮的身影,如鬼魅般突兀出現在巡天舟前。
她抬起一隻乾瘦如鳥爪的手掌,輕輕一按。
“左愚,你當老身的話是耳旁風?”
蒼老嘶啞的聲音響起,花婆婆麵無表情,眸中寒意如冰。
砰!!!
左愚那恐怖的一掌,如撞上無形天塹,轟然崩碎。
他整個人如遭神山撞擊,護體仙光寸寸瓦解,身影倒射出去,口中咳出一串刺目的血花。
“花……花前輩!?”
左愚駭然失色,滿臉難以置信。
“老身已經給過你兩次機會,可你卻偏偏不珍惜,既然如此,也就彆怪老身無情!”
花婆婆卻根本不給左愚開口的機會,袖袍一揮。
一股無形大力鎮壓而下。
轟!!
左愚全力抵擋都承受不住,身軀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狠狠砸進遠處翻騰的時空洪流中,濺起滔天濁浪。
而後,再無聲息。
一位仙道第四境存在,竟就這般被一揮袖擊斃!!
花婆婆展露出的那恐怖手段,當即震撼全場。
便是陸夜都不禁凜然,這貌不起眼的老嫗,究竟是一位何等存在?
仙道巨擘?
否則,怎會這般可怕?
陸夜猜不透。
但他卻知道,花婆婆必是受元紫衣派遣,一路在暗中相送!
所提防的,就是出現類似左愚這樣的意外。
“多謝閣下。”
陸夜起身,作揖致謝。
“道友無須客氣,這本就是老身分內之事。”
花婆婆轉身,看向巡天舟上的陸夜,微微頷首。
下一刻,她身影隨之悄然淡去,仿佛從未出現過。
巡天舟上,薛雲鐘等人皆心有餘悸,久久難以回神。
一天後,終於抵達時空界河前。
遠遠望去,那時空界河,就像一道時空鴻溝般橫亙在那。
界河對岸,隱約可見另一片浩瀚廣袤的天宇。
那裡,便是飛升天域所在!
巡天舟停在時空界河邊緣。
薛雲鐘上前,取出那一枚青銅羅盤,掐動法訣。
嗡!
羅盤懸浮而起,滴溜溜旋轉,綻放出幽幽青銅光澤,似是在與對岸遙遙呼應。
片刻後,界河對岸,一道道光影亮起,如夜幕中升起了一顆顆星辰。
那是一群修道者。
當看清巡天舟上的薛雲鐘等人時,為首一個麵容儒雅的中年男子,第一時間抱拳,恭恭敬敬躬身行禮。
“雲仙劍齋長老‘趙春宵’,率領門人,拜見前輩!”
聲音隆隆,穿過時空界河,清晰地傳了過來。
在他身後,那些身著雲仙劍齋服飾的男女門徒,也趕忙跟隨行禮,姿態恭謹。
雲仙劍齋?
巡天舟上,陸夜怔住。
這不就是裴羽妃師姐如今所在的飛仙勢力?
他目光掃過對岸那群人影。
隨即,就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