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芒城外。
夜色如水。
元紫衣的到來，讓場中局勢一下子發生逆轉。
所有目光彙聚在她那綽約出塵的身影上，帶著驚疑和震撼。
而麵對元紫衣的質問，應傲已經意識到事態嚴重。
“元姑娘恕罪！是我有眼無珠，是我豬油蒙了心！求您……求您饒我這一次！”
應傲苦澀開口，內心彷徨。
他是仙家子弟不假，可在靈霄寶閣的地位，遠遠不如元紫衣。
便是他父親，在元紫衣麵前也得斂眉低目！
“饒你？”
元紫衣星眸清冷，“可以，我給你一個自殺謝罪的機會！”
自殺謝罪？
應傲：“！！！”
他徹底破防，噗通跪倒在地，叫道：“元姑娘，我……”
“閉嘴！”
元紫衣眸光冷冽，俯視應傲，“要麼我殺了你，以後再去跟你的家人算賬。”
“要麼，你自殺謝罪，此事到此為止，既往不咎。”
“自己選！”
一番話，回蕩在夜空中，讓許多人不寒而栗。
冇人想到，同樣來自靈霄寶閣，元紫衣在對待應傲時，會這麼無情！
顯然，讓元紫衣這麼做的根源，就在百草劍廬那個名叫“陸玄”的年輕人身上！
氣氛死寂壓抑。
應傲麵如土色，神色慘淡。
他出身非凡，心性嗜殺，再加上有靈霄寶閣當靠山，驕橫慣了，根本冇想過，有朝一日，會被勒令“自殺謝罪”！
“元姑娘，我可以自殺，隻是我死之前很想知道，您……為何要這麼做？”
半晌，應傲開口，聲音嘶啞，“難道就因為那個百草劍廬傳人！？”
聲音中，儘是怨憤和不甘。
許多目光都看向陸夜，神色複雜，是啊，元紫衣為何要因為一個外人，不惜奪了應傲性命？
陸夜冇有吭聲。
元紫衣也冇有解釋，隻說道：“這件事，我以後自會給靈霄寶閣一個交代，至於你……三個彈指內，若不做出決斷，彆怪我不客氣！”
“竟……竟連原因都不肯告訴我……”
應傲臉色愈發慘淡，心死如灰，道：“罷了，我隻有一個要求，希望由雲兒出手，送我上路，行麼？”
聲音中，已帶上乞求的意味。
元紫衣看向不遠處的侍女雲兒，後者早已嚇得麵無人色，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去吧，送你家少主上路。”
元紫衣語氣清冷。
“喏！”
雲兒深呼吸一口氣，一咬牙，邁步走到應傲近前，翻手取出一把短刀。
“少主，您暫且忍一忍，雲兒保證，不會讓您感到痛苦的。”
雲兒低聲開口。
說到這，她眸子中狠色一閃，驀地揮刀。
幾乎同時，跪在地上的應傲驟然暴起，劈手奪刀，攥住雲兒咽喉。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眾人先是一驚，旋即一頭霧水。
突襲自己的侍女？
這算什麼？
難道應傲認為，能憑一個侍女的性命，要挾元紫衣？
“少主？您……您這是怎麼了？”
雲兒花容慘淡，聲音顫抖。
“雲兒，難道你忘了，是你提醒我，那塊令牌是被那家夥盜走的。”
應傲眼神森然，儘是暴戾駭人的恨意，“再說了，你是我的侍女，既然我活不了，那自然要帶著你上路！”
噗！
刀鋒一閃。
雲兒的頭顱掉落，脖頸斷口光滑平整，鮮血噴出時，灑在應傲的臉上、身上，格外血腥猙獰。
眾人皆是一驚，冇想到應傲會把氣撒在自己侍女身上。
就在此時，應傲身影一閃，竟是朝遠處的陸夜殺去！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應傲明知要死，決定搏一把！
放眼全場，在他看來，也隻有挾持陸夜，才有死裡求生的可能。
“應傲，你敢——！”
元紫衣震怒，想要阻止，已來不及。
因為應傲早已殺到陸夜近前，揮刀斬下。
這一刀，應傲傾儘所有，氣勢凶戾，儼然如同搏命。
陸夜立在原地冇動，深邃的眸古井不波。
可不等他出手，一道身影已阻擋在前。
柳青雲！
他同樣如同搏命般，傾儘全力出手，硬撼應傲這一刀。
鐺！！
驚天動地的碰撞聲響起。
應傲的短刀脫手而飛。
柳青雲踉蹌倒退，唇中咳血，遭受重傷。
可不管如何，在這凶險萬分的時刻，柳青雲出人意料地站出來，幫陸夜擋住了一場襲殺！
陸夜眉頭微挑，旋即隱約就猜出了柳青雲的用意，不禁暗自感慨，這世上的聰明人可著實不少。
“柳青雲，你竟敢壞我大事！！”
應傲憤怒，目眥欲裂。
還不等他做什麼，就已經被靈霄寶閣那一批強者聯手鎮壓。
元紫衣邁步來到應傲麵前。
“元姑娘，我……”
應傲張嘴要說什麼。
噗！
元紫衣指尖一劃，已斬落應傲的腦袋。
臨死，應傲滿臉的不甘。
“你們也看到了，我已經給他機會，可他自己卻不珍惜。”
元紫衣環顧那些靈霄寶閣強者，“既然如此，待我返回青冥道域時，自會再找他的家人算賬！”
眾人心中凜然，意識到元紫衣剛才不是說說而已。
她是真的不打算就此罷休！
元紫衣轉而看向柳青雲，道：“柳掌櫃。”
柳青雲渾身一顫，連忙躬身道：“屬下在！”
“今日之事，你也有失察之責，不過，你剛才做得不錯，我便不再與你計較。”
柳青雲感激道：“多謝大人！屬下自此以後，必洗心革麵！”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若不是剛才拚著老命去阻止應傲，他這個觀天樓總舵大掌櫃，今天不死也得被扒一層皮！
也是此時，許多人才後知後覺般反應過來，看向柳青雲的眼神帶上欽佩之色。
竟然能在最壞的處境中為自己爭奪一線逆轉的機會，薑還是老的辣！
“道友，這般處置，你可還滿意？”
元紫衣來到陸夜近前。
陸夜點頭道：“靈霄寶閣處事公允，陸某無話可說。”
元紫衣紅潤的唇邊泛起一絲笑意，道：“那不知道友是否肯賞臉，移步觀天樓總舵，容我設宴賠罪？”
陸夜略一思忖，點頭道：“也好。”
他此行本就要前往觀天樓，如今有元紫衣親自相邀，自是再好不過。
“兩位，你們也跟著來吧。”
元紫衣看向裴右和裴羽妃。
裴右看了看陸夜，又看了看身旁的裴羽妃，最終點頭答應。
“柳掌櫃，你們負責善後。”
元紫衣吩咐道，“記住，消息或許掩蓋不住，但此地發生了什麼，則不許讓人知道。”
柳青雲連忙道：“屬下明白！”
當即，元紫衣親自引路，與陸夜一起朝天芒城行去。
那些靈霄寶閣強者和水雲瑤、趙北顧、姚瓶等人緊隨其後。
裴右與裴羽妃也跟了上去。
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柳青雲等人簡直像卸掉萬鈞重擔般，齊齊鬆了口氣。
可心中那份震撼，卻久久無法平息。
誰都清楚，今夜之事註定不可能封鎖。
慶幸的是，元紫衣抵達後，就進行清場，驅散那些閒雜人等。
否則，註定無法掩蓋剛才發生的一切。
……
前往觀天樓總舵的路上。
“今日之事，讓道友受委屈了。”
元紫衣傳音道，“我也冇想到，應傲會喪心病狂到近乎愚蠢的地步。”
陸夜隨口道：“元姑娘不必介懷，些許小事，不值一提。”
元紫衣笑了笑，道：“道友胸襟，令人欽佩。”
頓了頓，她忽地問道：“不過，我倒是有些好奇，道友為何要插手裴羽妃之事？”
陸夜隨口道：“以前的我，還有另一個身份，靈樞界極樂魔宗傳人，方羽。”
方羽！！
元紫衣一怔，隱約感覺好像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
旋即，她就想起，十年前大道星路被擊沉時，好像的確有一個名叫方羽的年輕劍修，曾在“星路爭鋒”中獨占鼇首！
隻不過，元紫衣對“方羽”的了解極少，畢竟她過去那些年一直在青冥道域。
哪怕曾關註到十年前發生在大道星路上的事情，也都和那些仙道巨擘通緝陸夜有關。
根本冇想過，原來那個年輕劍修方羽就是陸夜！
並且竟然瞞過所有仙道巨擘的耳目，在那大道星路上，奪得第一！
一時間，元紫衣都驚歎不已，這位陸道友的手段，絕對稱得上瞞天過海，無懈可擊！
她甚至確信，目前在世上，恐怕還冇多少人知道，方羽就是陸夜的另一個身份。
“這麼說，道友曾以方羽的身份，和裴右、裴羽妃相識？”
陸夜點了點頭，冇有再說什麼。
元紫衣也冇有再問，有些事，點到即止即可。
隻不過她心中已決定，接下來就安排觀天樓的力量，去搜集和方羽有關的資料。
她很想看看，陸夜這個名叫“方羽”的身份，又在這飛升天域乾出過多少大事。
“對了，道友可知道，那裴右和裴羽妃真正的身份？”
元紫衣忽地道。
陸夜一怔，道：“難道和你們靈霄寶閣有關？”
元紫衣點頭，“很久以前，裴氏一脈的一位老祖，是從這飛升天域中崛起，橫渡仙凡壁壘，在青冥道域中證道仙途，最終一步步登臨仙道之巔。”
陸夜不禁驚訝，裴羽妃祖上，竟然還有一位仙道巨擘級存在？
他忍不住道：“此人叫什麼？”
元紫衣道：“裴獨行。”
什麼？
裴獨行？
陸夜心中一震，差點懷疑聽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