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網捕魚?
還是作壁上觀?
陸夜看出,元紫衣很期待自己也能夠前往天荒仙都。
事實上,陸夜也很心動。
畢竟,天荒仙都被稱作“人間仙庭”,是太古時代的眾仙彙聚之地,盤踞著諸多仙道霸主勢力。
若天荒仙都橫空問世,其中所藏的仙緣,足可讓那些仙道巨擘為之瘋狂。
尤其是,那人皇所執掌的眾生鼎,更是太古時代最神異的先天混沌寶物之一!
陸夜自然也想去闖一闖。
不僅僅為了探尋仙緣,更為了修行。
除此,若能為煉仙葫蘆搜集一些修補本源的仙寶,自然就更好了。
不過,在自身道傷修複之前,陸夜隻能選擇克製。
“不是說,天荒仙都會在三年內出現?”
陸夜道,“現在就提前籌謀,是否太早了一些?”
元紫衣微微搖頭,道:“道友想得太簡單了,過去每隔一段時間,那北夜洲‘藏龍墟’深處,就會上演大道異變。”
“每一次大道異變各不相同,變數太多。”
“目前為止,已經冇人敢推測,那天荒仙都究竟何時會橫空出世。”
頓了頓,元紫衣繼續道:“正因如此,各方仙道勢力才會選擇參與青棗仙會,為的就是彼此交換情報,提前做準備。”
陸夜思忖半晌,最終做出決斷,道:“三個月後,我會參加青棗仙會。”
元紫衣星眸一亮,道:“屆時我會提前邀約道友一起前往!”
之後,她和陸夜商定,陸夜暫且留在觀天樓總舵,而她則會調集所有力量,為陸夜搜集修補道傷的靈藥。
“你要不要去見一見裴羽妃?”
元紫衣忽地問。
陸夜沉默半晌,最終搖頭道:“不如不見。”
……
在抵達觀天樓總舵後,裴右和裴羽妃便在一位侍女接引下,進入一座雅間內歇息。
裴羽妃心中久久無法平靜。
今夜發生的一切,對她而言,簡直像一場夢魘,曲折跌宕,生死交替,驚心動魄。
那位名叫“陸玄”的仙家子弟,為何要插手今夜之事?
為何元姑娘那般尊貴的存在,都要對他以禮相待?
一個個疑問,在她心中盤旋。
她隱隱覺得,這位“陸玄”身上,定然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最重要的是,裴羽妃總感覺,之前那“陸玄”目光看向自己時,有些似曾相識的感覺。
“小叔。”
裴羽妃忽地傳音道,“您說……那來自百草劍廬的陸玄,會不會是……”
她欲言又止。
裴右睜開眼,看向她:“你想說什麼?”
裴羽妃咬了咬唇,低聲道:“我總覺得,他給我的感覺有些熟悉,和……和早已消失多年的方羽師弟有些像……”
裴右一怔,他自然記得方羽那個年輕劍修。
沉默片刻,他搖頭道:“世間相似之人何其多,這陸玄乃是仙家子弟,來自青冥道域,和方羽根本不是一個人。”
裴羽妃點了點頭,心中暗歎。
的確,大道星路被擊毀,方羽師弟已消失十年之久,怎可能會成為百草劍廬的傳人?
這時候,雅間門被推開,元紫衣走了進來。
裴右和裴羽妃起身要見禮,被元紫衣擺手阻止。
“不必拘泥禮節,今天的事情,禍從應傲身上而起,是我靈霄寶閣對不住兩位。”
元紫衣道,“故而,我已決定,給予兩位一些彌補。”
“彌補?”
裴右搖了搖頭,“事情已經解決,我們不需要什麼彌補。”
元紫衣笑道:“若我說,會安排人接引兩位前往青冥道域修行,兩位是否願意?”
裴右和裴羽妃皆驚訝,都冇想到,元紫衣會提出這樣的彌補條件。
旋即,裴右搖頭道:“不必了,以後我自會憑自己的力量前往。”
元紫衣有些意外,若有所思道:“你以後想得到仙家裴氏的認可?”
裴右悄然握緊右手,平靜道:“閣下誤會了,我去青冥道域,並非要認親,而是為了修行!我這輩子……也不會去攀附仙家裴氏!”
言辭間,儘是決然。
元紫衣聽出,裴右明顯對“仙家裴氏”很抵觸!
她不再多勸,道:“接下來兩位儘可以在此休養,無論有什麼條件,都可以提,觀天樓能做到的,必會滿足。”
元紫衣起身,正欲離開。
裴羽妃忽地道:“有一件事,我想請教閣下。”
元紫衣道:“你說。”
裴羽妃深呼吸一口氣,認真道:“我想知道,那位陸玄大人他……他為何要幫我們?”
元紫衣深深看了裴羽妃一眼,道:“有機會,你還是問他為好。”
裴羽妃怔然,這是何意?
“嗯?你彆動。”
元紫衣忽地察覺到什麼,驀地上前,一把握住裴羽妃右腕。
隨著她五指發力,運轉一門秘術,在裴羽妃雪白晶瑩的小臂上,浮現出一抹若隱若現的金色星芒。
直似一條金色小龍,在肌膚下蜿蜒遊走,活靈活現。
這是!?
裴右和裴羽妃皆吃了一驚。
元紫衣則像發現稀世珍寶般,眸泛異彩,輕語道:“竟然是與生俱來的金絕玄脈……”
金絕玄脈!
裴右和裴羽妃心中一震,驀地想到祖上流傳下來的一個秘聞——
玄脈顯化,金絕霸天!
這是裴氏一脈獨有的血脈天賦,無比特殊,蘊含著恐怖神秘的潛能。
可在裴氏一族,真正能擁有這等血脈的,萬千年難得一見!
過去漫長歲月中,也隻有裴獨行一人曾覺醒這等血脈之力。
而此刻,在裴羽妃身上,竟然再次出現這等血脈天賦,讓誰能不震驚?
元紫衣星眸亮晶晶的,緊緊攥著裴羽妃的手腕。
仿佛怕一鬆手,那抹金色星芒便會消失。
她心跳得有些快。
金絕玄脈!
這在仙家裴氏一族中近乎傳說的血脈天賦,竟在這位看似清冷的少女身上再現了!
元紫衣腦海中飛快閃過無數念頭。
很久很久以前,裴獨行便是憑借這金絕玄脈,從飛升天域一路殺穿仙凡壁障,踏入青冥道域,最終登頂仙道巨擘行列。
而今,裴羽妃身負同樣的血脈,為何不能成為第二個裴獨行?
身為靈霄寶閣傳人,元紫衣自小就被教導要慧眼識人、提前布局。
靈霄寶閣能屹立青冥道域無數歲月,靠的不僅是雄厚財力,更是對“未來”的精準押註。
投資於微末之時,收獲於巔峰之日。
這才是真正的生意經!
眼前的裴羽妃,不就是一株尚未破土的稀世仙苗麼?
雖說和那位深不可測的陸夜道友比起來,裴羽妃如今還差得遠,可誰又敢斷言,她未來不能成為第二個裴獨行?
“金絕玄脈一旦覺醒,修行之路將一日千裡,更蘊含種種玄妙神通。”
元紫衣鬆開手,指尖那抹金色星芒緩緩隱冇於裴羽妃肌膚之下。
她抬眸看向裴羽妃,語氣帶著難掩的欣賞:“裴姑娘可知,你這血脈意味著什麼?”
裴羽妃怔怔搖頭。
她隻從祖輩口耳相傳中聽說過“金絕玄脈”之名,卻不知具體玄機。
裴右卻已反應過來,沉聲道:“元姑娘是說,羽妃她……有成為仙道巨擘的潛質?”
“不錯。”
元紫衣坦然點頭,星眸中光華流轉:“裴獨行前輩當年便是憑此血脈崛起,如今這血脈在裴姑娘身上重現,便是天大的機緣。”
她頓了頓,聲音鄭重幾分:“我願代表靈霄寶閣,全力助裴姑娘覺醒血脈、踏上仙途。隻要裴姑娘點頭,靈霄寶閣將傾儘資源栽培!”
“這……”
裴羽妃被這突如其來的“仙緣”砸得有些懵。
許久,裴羽妃深吸一口氣,輕聲道:“此事……我想聽小叔的建議。”
她雖震驚,卻未迷失。
裴右冇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元紫衣,緩緩道:“元姑娘,隻是此事關係重大,可否容我們商議一二?”
“自然。”
元紫衣微笑頷首,轉身走向雅間窗邊,留給二人空間。
裴羽妃傳音問道:“小叔,元姑娘說得動人,可咱們與她素無交情,她為何要如此厚待?”
“因為她看中了你的潛力。”
裴右看得透徹,“靈霄寶閣是做生意的,投資未來天才,本就是他們的拿手好戲。”
裴羽妃默然。
她不是不知世事的小女孩,自然明白這其中利害。
隻是……
“小叔,我該答應麼?”
“此事我不能替你決定。”
裴右傳音語氣鄭重,“但有一點,咱們的命,是那位‘陸玄大人’救的。他既然肯出手,必不是冷血無情之人。你不妨去向他請教一二。”
裴羽妃一怔。
向那位素不相識的陸玄請教?
她心中困惑更甚:“小叔,哪怕有救命之恩,可我與陸玄大人並無交情,他為何要指點我?”
裴右目光深遠,傳音道:“那陸玄能讓元紫衣那般敬重,甚至不惜斬殺同門應傲來維護他,必有過人之處,他給的建議,才最值得重視。”
頓了頓,他又道:“況且,他既救咱們,自不會坑咱們。這等人物,一言可定乾坤。”
裴羽妃恍然。
小叔這番話,的確有理。
她咬了咬唇,終於下定決心。
“元姑娘。”
裴羽妃開口,聲音清冽如泉。
元紫衣轉身看來。
裴羽妃直視她的眼睛,認真道:“我想先見一見陸玄大人,向他請教之後,再做決定。”
元紫衣一怔,星眸中掠過一絲訝異。
這裴羽妃倒是心思通透,知道該問誰。
隻是……
她為何偏偏要問陸夜?
難道……她識破了陸夜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