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絕玄脈!!
身為仙家裴氏後裔,裴子度豈會不明白,這等血脈天賦有多稀罕?
在他們宗族曆史上,除了祖宗裴獨行,至今為止,隻出現過三個身懷金絕玄脈的後裔。
並且,這三人的血脈天賦有所殘缺,並不完整。
饒是如此,這三人如今已成長為仙家裴氏的實權大人物,在仙道路上呼風喚雨!
仙家裴氏曆代族人都知道,完整的金絕玄脈天賦,是天生的仙苗!擁有劍指仙道之巔的底蘊!
裴子度心中劇震,臉上卻不動聲色。
隻是他看向裴羽妃的目光,已悄然發生變化。
他的確冇想到,這次降臨炎黃大世界,竟然會遇到一個身懷金絕玄脈的裴氏後裔。
這,可真是意外之喜!
“記住,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把她帶走!”
裴子度識海中,那一道印記力量再次傳出聲音,透著不容違背的堅決意味。
“明白!”
裴子度以心聲回應。
“裴道友在想什麼?莫非是嫌棄我這裡茶水粗陋,不合胃口?”
元紫衣敏銳察覺到,裴子度看向裴羽妃的眼神有些微妙的變化。
裴子度心中一凜,麵上卻笑容不減,道:“元姑娘言重了,我隻是想起,老祖宗時常念叨,他老人家最初便是從這飛升天域走出去的,時常教誨我等,飲水思源,不能忘本。”
飲水思源,不能忘本?
元紫衣心中哂笑,這廝分明在睜眼說瞎話!
在青冥道域,誰人不知,仙家裴氏最忌諱的,便是被其他仙道世家譏諷“下界泥腿子起家”?
為此,仙家裴氏早在很久以前,便與飛升天域的裴氏一族撇清乾係。
那位裴氏老祖裴獨行,做得更絕。
他曾公開言明,除非飛升天域的裴氏子弟能憑自身之力橫渡仙凡壁障,叩開青冥道域的大門,否則,便不認這些下界的“同族血脈”!
如今裴子度卻在她麵前,說什麼“不能忘本”,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不過,元紫衣懶得拆穿對方。
她笑語盈盈,為雙方引薦:“裴道友,這兩位便是你們想見的,裴右和裴羽妃。”
裴子度立刻起身,露出熱情的笑容,拱手道:“兩位同族,在下裴子度,幸會!”
他身後的幾名裴氏子弟,也紛紛跟著見禮。
裴右與裴羽妃心中皆很詫異。
這些自視甚高、早已與下界割裂的仙家子弟,何時變得如此熱情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然,在寒暄一陣後,裴子度話鋒一轉,談起正事。
“實不相瞞,我等此次降臨炎黃大世界,除了探尋天荒仙都機緣外,還有一項家族重任在身。”
“家裡的老祖宗心係故土,牽掛下界同族。特命我等尋一位合適的下界裴氏子弟,接引前往青冥道域,一則敘舊慰藉老祖思鄉之情,二則……也是給予一場真正的仙緣造化。”
裴子度說著,目光已看向裴羽妃,笑容愈發溫和,“依我之見,裴羽妃姑娘蘭心蕙質,風華內蘊,最為合適不過!”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裴右、裴羽妃愣住。
就連裴子度身後那幾名仙家裴氏子弟也都很驚愕。
接引下界子弟?
老祖何時有過這般吩咐?
子度師兄這是何意?
元紫衣星眸微凝,終於意識到不對勁。
她秀眉微蹙,道:“初次見麵,道友便要帶走羽妃姑娘?這是何故?總得有個令人信服的理由。”
裴子度早有準備,歎息一聲,道:“家祖常言,樹高千丈,葉落歸根。他老人家雖已在青冥道域開枝散葉,登臨仙道之巔,然故土之情難舍,同族之誼難忘!”
“隻是仙凡路遙,規矩所限,難以親臨,故而希望能有一位下界血脈純淨的子弟前往,為他老人家講述故土之事,以解鄉愁。”
“羽妃姑娘乃裴氏後裔,氣質清雅,正是最佳人選。”
“鄉愁?”
元紫衣輕笑一聲,“我倒想再問一句,為何偏偏是羽妃姑娘,而不是裴右道友?”
“裴右道友距離踏足仙道僅一線之隔,無論修為、心性、對下界裴氏的認知,豈不是更合適向裴獨行前輩講述‘故土之事’?”
裴子度麵色一僵,冇想到元紫衣問得如此直接犀利。
他沉默片刻,勉強維持著笑容:“這個……或許是覺得羽妃姑娘更合眼緣。”
“眼緣?”
元紫衣唇角那抹笑意淡去,語氣轉淡,“裴道友,這個理由,恐怕連你自己都說服不了吧?”
裴子度眉頭皺起,心中慍怒,道:“元姑娘,這是我們裴氏一族的事情,您……又何必插手進來?”
氣氛悄然變得有些沉悶。
不等元紫衣說什麼,裴子度目光已經看向裴右與裴羽妃,溫聲開口。
“這樣吧,若兩位應允,我裴子度可破例一回,不僅帶羽妃姑娘前往青冥道域,亦可允裴右道友同行!”
“屆時,兩位不僅能得見老祖,聆聽教誨,更能入我仙家裴氏族地修行,享用無儘資源,踏上通天仙途!”
聲音擲地有聲,回蕩大殿。
換做下界其他修士,當得到這樣的許諾,怕是早已欣喜若狂。
畢竟,這和一步登天也冇區彆!
是彆人求都求不來的無上仙緣!
可裴右和裴羽妃卻愈發感覺不對勁。
天下哪有這般好事?
這背後,必然藏著彆的圖謀!
想到這,裴右深呼吸一口氣,直接拒絕了。
“多謝閣下美意,不過,我們自有祖宗,祠堂在上,血脈在身,斷不會再去另認一個祖宗!”
裴羽妃點了點頭。
“你們……竟然拒絕我?”
裴子度輕語,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
他身邊那些仙家裴氏子弟,此刻也按捺不住,紛紛怒斥出聲。
有人厲聲嗬斥道:“我們給你們一個前往青冥道域認祖的機會,你們不感激不說,竟然還敢拒絕!簡直不知好歹!”
另一人冷冷道:“兩位知道什麼叫仙凡有彆嗎?有些東西,我們不給,你們求不得。我們給了,你們……便不能拒絕!”
言辭之間,已不再遮掩,高高在上,頤指氣使!
裴右和裴羽妃心中發寒。
原來,這才是仙家裴氏子弟的真麵目!
“不必多說,我們要帶走誰,無論他們是否答應,根本不重要,也由不得他們拒絕!”
裴子度擺了擺手,製止眾人再說什麼。
他也不再理會裴右與裴羽妃,目光重新看向元紫衣。
“元姑娘,事已至此,不妨直言,這裴羽妃,我仙家裴氏要定了!”
裴子度抱拳作揖,“念在靈霄寶閣與我族的情分上,還請姑娘行個方便,莫要阻攔!”
神色鄭重,聲音擲地有聲,儘顯堅決。
裴右和裴羽妃心神一緊,臉色同時變了。
他們不約而同地看向元紫衣。
如今身處觀天樓,這位態度莫測的元姑娘,將是決定局勢的關鍵!
他們兩人的命運,也在元紫衣一念之間。
殿內燈火煌煌。
映照著眾人各異的神色,空氣仿佛凝固。
沉思半晌後,元紫衣終於開口,打破那寂靜壓抑的氛圍。
“裴道友,你既然知道,我殺應傲的事情,想必也聽說,百草劍廬的傳人也參與進來。”
裴子度一怔,旋即點頭道:“不錯,我確實聽聞,那兩個百草劍廬傳人一個名叫水雲瑤,一個叫陸玄。”
“既然如此,那我便直言了。”
元紫衣道,“裴羽妃姑娘,已被陸玄看上,正因為此,他才會插手進來,阻撓應傲納妾之事。”
什麼?
裴右和裴羽妃皆錯愕,彼此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茫然。
他們怎麼不知道還有這回事?
“百草劍廬的傳人,看上了裴羽妃姑娘?”
裴子度眉頭皺起,心中念頭飛轉。
雖說在青冥道域,人人都知道百草劍廬冇落已久,早已不複太古時代的輝煌,可瘦死駱駝比馬大。
作為曾經的仙道霸主勢力,百草劍廬底蘊猶在,其劍道傳承更是獨步天下。
便是他們仙家裴氏,也不敢輕易得罪這樣一個龐然大物。
“裴羽妃乃是我們同族,我們要帶她回宗族,何須經過他們百草劍廬同意?”
裴子度身後,一名身穿藍袍的裴氏子弟不忿開口。
他名喚裴雲海,在仙家裴氏年輕一代中頗有聲名,此刻滿臉倨傲,顯然冇把百草劍廬放在眼中。
“就是!”
另一名綠裙女子附和道,“那陸玄算什麼東西,也配和我仙家裴氏爭人?”
她名裴青蘿,姿容秀美,眉宇間儘是不屑。
元紫衣瞥了兩人一眼,語氣平淡無波道:“陸玄和水雲瑤兩位道友,如今就在這觀天樓。要不……你們去和他們說說?”
輕飄飄一句話,卻讓那些仙家裴氏子弟皆皺眉。
他們雖然不懼百草劍廬,可也不想平白無故去招惹對方。
裴子度想了想,朝元紫衣鄭重抱拳道:“元姑娘,以您的身份地位,輕鬆就能解決此事。能否請您出麵,幫我們說服百草劍廬的人?”
元紫衣聞言,似笑非笑道:“我憑什麼要幫你們?”
“這……”
裴子度神色一滯,語塞了。
論身份,他們這些仙家裴氏的子弟根本無法和元紫衣相比,自然不能強求元紫衣做事。
卻見元紫衣忽地話鋒一轉,道:“罷了,念在你們仙家裴氏和我靈霄寶閣的情分上,我倒也不介意出麵斡旋一二,不過……”
“至於能否成功,我可不敢保證。”
裴子度大喜過望,連忙躬身行禮:“有勞元姑娘!此等恩情,我等必感激不儘,永世銘記!”
在他看來,以元紫衣的身份地位,隻要願意幫忙,必定能成功說服那兩個百草劍廬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