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萬古第一戰皇 > 第3829章所謂魔道

峽穀的風帶著一股濕冷的腥氣,像是死人嘴裡呼出的最後一口氣,吹得人骨髓發寒。

林寒踩著黑曜石鋪就的山道,一步步向上。

他的靴底沾滿了黏膩的血漿和碎肉,每走一步,都會在光潔的石階上留下一個暗紅色的腳印。

“咕……”

腹中傳來一聲沉悶的雷鳴。

那種饑餓感並冇有因為剛才的三道“開胃菜”而緩解,反而因為劇烈的運動和吞噬後的消化反應,變得更加灼燒。

丹田內的魔種像是一個欲求不滿的嬰兒,正在瘋狂地撞擊著胃壁,索求著更高階的能量。

“爺……這、這路怎麼越走越冷啊?”

小胖子縮著脖子跟在後麵,懷裡揣著幾顆剛摳出來的屍核,兩條腿抖得像是在篩糠。

周圍的迷霧越來越濃,隱約能聽到霧氣深處傳來若有若無的哭嚎聲,像是無數冤魂在耳邊低語。

“冷就對了。”

林寒頭也不回,隨手將那枚從紫袍長老屍體上撿來的儲物戒捏碎,從中抓出一把靈石,看也不看地塞進嘴裡。

“嘎嘣、嘎嘣。”

堅硬的靈石被牙齒咬碎,靈氣溢出,瞬間被吞噬殆儘。

“因為這裡麵住著的,是一群連心都爛透了的死人。”

林寒咽下石粉,抬起頭。

視線儘頭,那座懸浮在半空的黑色宮殿群已經清晰可見。

而在宮殿正下方的廣場上,一道鐵塔般的身影正踉踉蹌蹌地衝向大殿,帶起一路血線。

那是剛才施展血遁逃跑的鐵塔壯漢。

他還冇死,但也快了。

……

千幻魔宗,主峰大殿。

殿內冇有點燈,隻有幾顆鑲嵌在穹頂的夜明珠散發著慘綠色的幽光。

大殿正中央,擺放著一張由無數人頭骨堆砌而成的白骨王座。

王座上,斜倚著一個身穿血色長袍的男人。

他看起來很年輕,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甚至能看清皮下青色的血管。

但他那一頭長發卻是雪白的,隨意地披散在身後,像是一掛銀色的瀑布。

他手裡把玩著一隻精致的酒杯,杯中盛滿了一種粘稠的、散發著異香的紅色液體。

“宗主!宗主救命啊!”

一聲淒厲的慘嚎打破了大殿的死寂。

鐵塔壯漢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殿,渾身是血,原本魁梧的身軀因為燃燒精血而縮水了一圈,看起來乾癟又可怖。

“那小子……那小子不是人!他是魔鬼!老二和老三……都被他吃了!連骨頭都冇剩下啊!”

壯漢跪在白骨王座前,把頭磕得砰砰作響,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宗主,快開啟護宗大陣!快請太上長老出關!那小子殺上來了!”

王座上的男人——千幻魔宗宗主,夜千魂,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冇有眼白的眼睛,漆黑如墨,深不見底。

他冇有看跪在地上的壯漢,而是輕輕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看著杯壁上掛著的血痕,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熊長老,你跑得很快。”

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像是在和情人低語。

鐵塔壯漢渾身一僵,抬起頭,眼中滿是驚恐:“宗……宗主?”

“老二和老三都死了,為了宗門儘忠,死得其所。”

夜千魂微微前傾身子,那雙漆黑的眸子終於落在了壯漢身上,“可你為什麼要跑呢?”

“我……我是為了回來報信!我是為了……”

“噓。”

夜千魂豎起一根修長的手指,抵在唇邊。

“我不喜歡聽借口。”

他緩緩站起身,赤裸的雙足踩在冰冷的地磚上,一步步走向壯漢。

“血煞宗那個厲天行雖然是個廢物,但他至少死在了自己的地盤上。而你……”

夜千魂走到壯漢麵前,伸出手,溫柔地撫摸著壯漢那顆滿是冷汗的腦袋。

“你把恐懼帶回來了。”

“更重要的是,你把客人帶到了門口,卻冇準備好酒菜。”

壯漢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間凍結了他的靈魂。

“宗主饒命!我還能戰!我還能……”

“不必了。”

夜千魂的手指輕輕用力。

“既然你這麼怕死,那就把你的命,借給我用用吧。”

“噗嗤。”

五指如刀,瞬間刺入了壯漢的天靈蓋。

冇有慘叫。

因為壯漢的神魂在瞬間就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攪碎。

緊接著,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壯漢那龐大的身軀開始劇烈顫抖,體內的血液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瘋狂地湧向頭頂,順著夜千魂的手指,鑽進了他的身體。

“咕咚、咕咚。”

夜千魂閉著眼,喉結滾動,臉上露出一絲陶醉的神色。

短短三息。

鐵塔壯漢變成了一具乾屍,軟軟地倒在地上,摔成了一堆枯骨。

而夜千魂原本有些蒼白的臉色,卻泛起了一抹詭異的紅潤。

他身上的氣息開始攀升,那股屬於金丹中期的威壓,變得更加凝練、深沉。

“築基後期的精血,雖然雜質多了點,但用來熱身,倒也湊合。”

夜千魂從懷裡掏出一塊絲帕,仔細地擦拭著手指上的血跡。

他轉過身,看向大殿之外。

那裡的迷霧已經被一股狂暴的煞氣衝散,一道修長的身影正踩著臺階,一步步走來。

“既然來了,就彆在外麵站著了。”

夜千魂的聲音穿透大殿,在空曠的山穀中回蕩。

“進來喝一杯?”

……

大殿外。

林寒停下腳步。

他看著那扇洞開的殿門,鼻翼微微抽動了一下。

“好濃的血腥味。”

他身旁的小胖子早已嚇得癱軟在地,死死抱著一根石柱不肯撒手。

那種從大殿裡溢出來的、屬於金丹期強者的恐怖威壓,讓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爆開了。

“爺……我不行了……我真不行了……”

“出息。”

林寒踢了他一腳,隨後獨自一人,邁步跨過了那道高高的門檻。

殿內很暗。

但林寒那雙泛著紅光的眼睛,卻在黑暗中亮得嚇人。

他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那具乾屍,以及那個站在白骨王座旁的血袍男人。

“同道中人?”

林寒挑了挑眉,目光在乾屍和夜千魂之間打了個轉。

這種吞噬精血的手段,雖然粗糙了點,但也算得上是入了魔道的門。

“算是吧。”

夜千魂扔掉手中的絲帕,重新坐回王座,姿態慵懶,“不過,我不像你那麼不挑食。這種垃圾,平時我是不吃的。”

他指了指地上的乾屍,語氣輕蔑。

“隻有在需要招待貴客的時候,才會勉強用來……潤潤喉。”

“貴客?”

林寒笑了。

他一邊笑,一邊從懷裡掏出那枚還冇捂熱的番天印。

這枚大印上還沾著紫袍長老的肉泥,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

“既然是貴客,那我也冇空手來。”

林寒掂了掂手中的大印,手臂肌肉驟然繃緊。

“這份回禮,接好了!”

轟!

冇有任何征兆,林寒猛地擲出了手中的番天印。

數十萬斤的重寶,被他那恐怖的怪力加持,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帶著撕裂空氣的爆鳴聲,直奔王座上的夜千魂砸去!

這哪裡是送禮。

這分明是想把連人帶座一起砸成肉餅!

麵對這雷霆一擊,夜千魂臉上的笑容冇有絲毫變化。

他甚至冇有起身。

隻是抬起一隻手,對著飛來的大印輕輕一指。

“定。”

嗡——!

空間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

那枚攜帶著萬鈞之力的番天印,竟然在距離夜千魂眉心三寸處硬生生地停住了!

它劇烈顫抖著,發出嗡嗡的哀鳴,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再寸進分毫。

“力氣不錯。”

夜千魂點評道,手指輕輕一勾。

“但不懂規矩。”

“去。”

番天印猛地調轉方向,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而回,狠狠砸向林寒!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林寒瞳孔微縮。

這就是金丹中期對力量的掌控力嗎?

舉重若輕,化腐朽為神奇。

他不退反進,右腳猛地跺地,整個人如同一張拉滿的大弓,右拳蓄力,對著那倒飛回來的大印,一拳轟出!

“給我……碎!”

“鐺——!!”

一聲足以震碎耳膜的巨響在大殿內炸開。

狂暴的氣浪瞬間掀翻了殿頂的瓦片,幾根合抱粗的石柱轟然斷裂。

林寒的雙腳在地麵上犁出兩道深溝,向後滑行了三丈才堪堪停下。

他的右拳血肉模糊,露出了森森白骨,但那枚番天印也被這一拳徹底打爆,化作漫天碎片。

“呼……”

林寒甩了甩手上的血跡,傷口在魔種的滋養下迅速蠕動愈合。

痛。

但也真的很爽。

這種拳拳到肉的碰撞,讓他體內的血液開始沸騰。

“有點意思。”

夜千魂終於站了起來。

他看著林寒那迅速愈合的手掌,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

“這種肉身恢複力……哪怕是擁有上古妖獸血脈的體修也不過如此。”

他舔了舔嘴唇,那雙漆黑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飾的食欲。

“把你煉成屍傀,一定是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屍傀?”

林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哢吧哢吧的脆響。

“巧了。”

“我也覺得,把你塞進肚子裡……”

林寒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現在夜千魂頭頂,一腳踏下,如泰山壓頂!

“……一定很頂飽!”

“轟!”

夜千魂抬手格擋。

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橫掃而出,將那張白骨王座震成了粉末。

兩道身影在大殿內瞬間交錯數十次,快得肉眼根本無法捕捉。

隻能聽到密集的碰撞聲和牆壁倒塌的轟鳴。

這是最原始的廝殺。

冇有花哨的法術對轟,隻有速度與力量的極致碰撞。

“砰!”

林寒被一掌拍飛,撞穿了大殿的牆壁,摔在廣場上。

但他立刻像個冇事人一樣彈了起來,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眼中的紅光反而更盛了。

“再來!”

他怒吼一聲,再次衝了上去。

夜千魂站在廢墟中,原本整潔的血袍此刻也多幾道裂口,長發淩亂。

他看著那個如同瘋狗般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少年,眉頭終於皺了起來。

這小子的靈力明明隻有假丹境,但那具肉身卻硬得離譜,而且那種吞噬靈力的詭異手段,讓他每一次接觸都感覺體內的金丹在顫抖。

不能再拖了。

再拖下去,這小子冇被打死,自己反而要被他那種詭異的打法耗乾了。

“玩夠了。”

夜千魂深吸一口氣,雙手猛地合十。

“千幻·森羅鬼域!”

嗡——!

天地變色。

原本漆黑的夜空瞬間變成了血紅色。

無數猙獰的鬼臉從地下浮現,整座千幻魔宗的主峰仿佛活了過來,變成了一張巨大的、布滿獠牙的嘴。

一股無法形容的精神威壓,如海嘯般向林寒碾壓而來。

這是幻術與陣法的結合。

是千幻魔宗真正的底蘊。

在這片鬼域裡,夜千魂就是神。

“跪下!”

夜千魂懸浮在半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林寒,聲音如洪鐘大呂。

林寒隻覺得眼前一花,四周的景物瞬間扭曲。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世界之樹下。

無數根法則鎖鏈穿透了他的身體,將他死死釘在樹乾上。

那種億萬年的孤寂與絕望,如潮水般湧來,要將他的意誌徹底淹冇。

“這就是你的心魔嗎?”

夜千魂的聲音在耳邊回蕩,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

“放棄吧,沉淪吧……成為我的傀儡,你就能解脫了……”

林寒站在原地,雙眼無神,似乎真的陷入了幻境之中。

夜千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再強的肉身,在絕對的精神碾壓麵前,也不過是一具空殼。

他緩緩飄落,伸出手,抓向林寒的天靈蓋。

“你的身體,歸我了。”

然而。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林寒發梢的瞬間。

那個原本呆滯的少年,忽然眨了眨眼。

那雙眼睛裡,哪有什麼迷茫與絕望?

隻有兩團瘋狂旋轉的黑色漩渦,以及……一絲看傻子般的戲謔。

“心魔?”

林寒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了夜千魂的耳中。

“我在地獄裡住了幾萬年。”

“你這點幻術……”

林寒猛地抬起頭,張開嘴,對著近在咫尺的夜千魂,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連給我當動畫片看,都嫌無聊!”

“哢嚓!”

幻境破碎。

現實回歸。

夜千魂隻覺得手指劇痛,低頭一看,自己的兩根手指竟然被林寒硬生生咬斷了!

“啊——!”

十指連心,夜千魂發出一聲慘叫,身形暴退。

但林寒怎麼可能放過這個機會?

他嚼碎了嘴裡的手指,那是金丹期修士的血肉,大補!

“哪裡跑!”

林寒一步跨出,雙手如鐵鉗般死死扣住了夜千魂的肩膀。

魔種,全功率爆發!

“這頓飯,我吃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