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涼城最大的銷金窟叫“醉仙樓”。
樓高九層，通體用紅鬆木搭建，雕梁畫棟，門口兩尊漢白玉獅子嘴裡含著夜明珠，光是這排場就透著一股貴氣。
“爺，這就是醉仙樓。”
王叔把馬車停在門口，臉色有些發白。他摸了摸懷裡僅剩的幾塊中品靈石，那是蘇家最後的家底，“這裡的消費……咱們可能隻能在一樓大堂……”
“去頂樓。”
林寒跳下馬車，身上的破麻布衣裳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露出一截灰白如岩石的小腿。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塊金字招牌，鼻子動了動。
“上麵味道重。”
他聞到了。
頂樓不僅有陳年靈酒的香氣，還有幾股不弱的氣血波動。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那是比任何珍饈都誘人的“食材”。
“可是……”王叔剛想勸阻。
“冇錢？”林寒回頭，那雙全黑的眸子掃過王叔的臉，“那就吃霸王餐。”
說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大門。
門口的迎賓小廝是個煉氣三層的機靈鬼，眼見一個乞丐模樣的家夥要往裡闖，剛想伸手攔，卻被林寒輕飄飄的一眼瞪得渾身僵硬。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一頭餓了三天的老虎盯著喉嚨。
“滾。”
林寒吐出一個字。
小廝腿一軟，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眼睜睜看著這個煞星踩著紅地毯走了進去。
……
醉仙樓頂層，雅間。
這裡視野開闊，能俯瞰半個北涼城。
林寒大刺刺地坐在主位上，把那雙滿是泥垢的腳架在紫檀木桌上。
蘇小小和王叔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像兩個受氣的小媳婦。
“客……客官，您要點什麼？”
掌櫃的是個圓滑的中年胖子，築基初期修為。
他雖然看林寒不順眼，但剛才城門口發生的事已經傳開了，他不敢怠慢這個生吞靈器的狠人。
“菜單？”
林寒接過那本燙金的菜譜，看都冇看一眼，直接撕下一頁塞進嘴裡。
“嘎吱、嘎吱。”
他在掌櫃驚恐的目光中，把那頁用靈獸皮製作的菜單嚼碎咽了下去。
“紙太硬，墨太臭。”林寒嫌棄地評價道，“把你們這裡所有活著的、帶血的、兩條腿或者四條腿的，隻要有靈氣的，全給我端上來。”
他指了指窗外。
“如果不夠，我就吃那個。”
掌櫃順著他的手指看去，正好看到樓下街道上，一隊身穿黑甲、殺氣騰騰的城衛軍正朝著醉仙樓包圍過來。
那是趙家的私軍――黑鱗衛。
“這……”掌櫃冷汗下來了，“客官，您這胃口……怕是會撐壞肚子啊。”
“撐？”林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我的胃，是無底洞。”
“上菜吧。”
掌櫃哆嗦著退了下去。
片刻後，菜冇上來，人上來了。
“轟！”
雅間的大門被一腳踹碎。
木屑紛飛中，一個身穿黑鱗重甲、手持長槍的魁梧大漢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十二名全副武裝的黑鱗衛，瞬間將雅間堵得水泄不通。
“就是你殺了趙鐵？”
魁梧大漢目光如電，死死鎖定在林寒身上。
他是趙家黑鱗衛統領，趙剛，築基後期修為，一身橫練功夫在北涼城難逢敵手。
“趙統領！”王叔嚇得腿一軟，下意識地把蘇小小護在身後，“誤會！都是誤會……”
“誤會你大爺！”趙剛一聲暴喝，震得桌上的茶杯寸寸碎裂，“殺我趙家堂主，辱我趙家威嚴，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把命留下！”
他手中長槍一抖，槍尖噴吐出三尺長的烈焰，那是采集地火煉製的“烈陽槍”，專破護體罡氣。
“死來！”
趙剛冇有廢話，長槍如毒龍出洞，直刺林寒咽喉。
這一槍，勢大力沉，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空氣被高溫扭曲，發出一股焦糊味。
林寒坐在椅子上，甚至冇有把腳放下來。
他看著那點刺來的寒芒，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火候不錯。”
就在槍尖即將刺穿喉嚨的瞬間。
林寒動了。
不是躲避，而是前傾。
他猛地張開嘴，一口咬住了那把燃燒著烈焰的長槍槍頭！
“滋滋滋――”
高溫烈焰在口腔裡炸開，發出烙鐵入水的聲響。
趙剛獰笑：“找死！給我爆……”
話音未落，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因為他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地火，竟然熄滅了。
不是被撲滅，而是被……吸乾了。
林寒就像是在吸食麵條一樣，腮幫子鼓動，硬生生將那槍尖上的火焰全部吞進了肚子裡。
“嗝。”
林寒吐出一口黑煙，那是地火燃燒後的廢氣。
“有點燙嘴，下次記得加點冰糖。”
“你……你……”趙剛像是見了鬼一樣，拚命想要抽回長槍，卻發現槍頭已經被林寒的牙齒死死卡住。
“槍也不錯，含鐵量高。”
“哢嚓！”
林寒牙齒一合。
那把上品靈器級彆的烈陽槍，槍頭直接被咬斷。
他像嚼花生米一樣把槍頭嚼碎咽下，然後順手抓住了剩下的槍杆。
“來而不往非禮也。”
林寒手腕一抖。
一股灰色的死寂力量順著槍杆蔓延。
趙剛隻覺得一股恐怖的吸力傳來，體內的靈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傾瀉而出。
“妖法！這是妖法！快動手！殺了他！”趙剛驚恐地尖叫。
那十二名黑鱗衛這才反應過來，紛紛拔刀衝殺上來。
“太吵了。”
林寒抓著趙剛，把他當成一根人形棍棒，橫掃而出。
“砰砰砰砰！”
一連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那十二名黑鱗衛就像是被保齡球擊中的瓶子，全部倒飛出去，撞碎了牆壁，摔到了大街上。
雅間內，隻剩下林寒和手裡提著的趙剛。
趙剛此刻已經瘦了一圈，原本魁梧的身軀變得乾癟，眼眶深陷，一身修為被吸了個七七八八。
“彆……彆殺我……”趙剛虛弱地求饒，“我是趙家的人……我家老祖是金丹……”
“金丹？”
林寒眼睛一亮，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你是說，這城裡有金丹？”
趙剛以為有了生機，連忙點頭：“對！對！我家老祖趙無極，金丹初期！你若殺我，老祖必將你碎屍萬段！”
“太好了。”
林寒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那是發自內心的喜悅。
“我正愁這頓飯冇主食呢。”
他把趙剛提到麵前，認真地問道：“你家老祖住哪？肉質怎麼樣？平時愛運動嗎？我喜歡吃有嚼勁的。”
趙剛徹底崩潰了。
這特麼是個什麼瘋子？
就在林寒準備一口吞了趙剛的時候。
“啪、啪、啪。”
一陣清脆的掌聲從門外傳來。
一個身穿錦衣、手持折扇的青年，踩著滿地的木屑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那個之前跪在地上的暗衛，還有那個滿頭冷汗的掌櫃。
“精彩，真是精彩。”
錦衣青年看著林寒，眼中冇有恐懼，隻有一種獵人看到稀有獵物的興奮。
“自我介紹一下，鄙人李長生。”
青年合上折扇，指了指林寒手中的趙剛。
“這位朋友，能不能給我個麵子，把他放了？”
林寒歪了歪頭，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截胡者”。
他能感覺到，這個青年體內蘊含著一股極其精純的血氣，比手裡這個廢物強十倍不止。
“給你麵子？”
林寒把趙剛拉倒身前，深吸一口。
趙剛連慘叫都冇發出來，瞬間變成了一具乾屍。
林寒隨手把屍體扔到青年腳下，開後說道。
“你的麵子……”
“有孜然味嗎？”
李長生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變得更加玩味。
“夠狂。”
他冇有生氣，反而從懷裡掏出一張燙金的請柬，輕輕放在桌上。
“趙家老祖的肉太老，不好吃。”
李長生指了指窗外，那是北涼城中央的一座高塔。
“今晚子時，萬獸血池開啟。”
“那裡有三千頭妖獸的精血，還有一頭剛剛抓捕的……築基圓滿的蛟龍。”
李長生看著林寒那雙驟然亮起的眼睛，嘴角微揚。
“怎麼樣？這道菜，合你的胃口嗎？”
林寒盯著那張請柬。
體內的魔種瘋狂跳動，那是對“萬獸血池”的渴望。
“蛟龍？”
林寒咽了口唾沫，把桌上的請柬抓在手裡。
“帶路。”
“如果不新鮮……”
林寒湊到李長生耳邊，聲音低沉如惡鬼。
“我就把你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