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靜中,隻有血池翻滾的氣泡聲,像是在煮著一鍋濃稠的肉湯。
李長生握著折扇的手指微微泛白。
他看著那個懸浮在半空、嘴角還沾著金丹粉末的少年,第一次對自己引以為傲的謀略產生了懷疑。
這哪裡是把刀?
這分明是一頭餓瘋了的饕餮,連握刀的手都想一起吞了。
“怎麼?”林寒轉過頭,那雙全黑的眸子盯著李長生,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還要我自己動手開罐頭嗎?”
“林兄說笑了。”
李長生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
他是個賭徒,既然已經上了桌,就冇有中途離場的道理。
“既然林兄胃口這麼好,那這道壓軸大菜,便請慢用。”
啪。
折扇合攏,一道靈光打入虛空。
“吼!”
隨著陣法解除,那巨大的鐵籠轟然崩解。
盤踞其中的青鱗蛟早已被血池中的煞氣刺激得發狂,此刻重獲自由,它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龐大的身軀如青色閃電般衝天而起。
它冇有逃。
因為它聞到了林寒身上那股濃鬱的、剛剛吞噬了金丹修士的誘人氣息。
那是大補!
“嘶――”
青鱗蛟張開血盆大口,一股墨綠色的毒霧噴湧而出,瞬間籠罩了整個鬥獸場上空。
這毒霧乃是蛟龍本命丹毒,沾之即腐,連岩石都能化作膿水。
看臺上的豪客們驚恐尖叫,紛紛祭出法寶後退,生怕被殃及池魚。
然而,處於毒霧中心的林寒,卻隻是深吸了一口氣。
“呼……”
就像是老煙槍吸了一口劣質旱煙。
漫天毒霧在他麵前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漩渦,順著他的鼻孔,被一滴不剩地吸了進去。
“咳咳。”
林寒拍了拍胸口,一臉嫌棄:“有點嗆,芥末味太重了。”
“吼?”
正準備撲殺獵物的青鱗蛟猛地一滯,那雙金色的豎瞳裡閃過一絲人性化的迷茫。
它的毒呢?
就在它愣神的瞬間,林寒動了。
冇有花哨的身法,就是純粹的直線加速。
“崩!”
空氣被打爆。
林寒的身影瞬間出現在蛟龍碩大的頭顱上方。
相對於長達十丈的蛟龍,他渺小得像隻蒼蠅,但他伸出的那隻手,卻帶著一種要把蒼穹都壓塌的沉重感。
“彆亂動。”
林寒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啪!”
那隻灰白色的手掌,穩穩地按在了蛟龍最堅硬的獨角之上。
一股灰色的死寂波紋,順著接觸點瞬間蔓延至蛟龍全身。
原本還在半空張牙舞爪的龐然大物,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哀鳴一聲,轟然砸進了下方的血池之中!
“轟隆!”
血浪滔天,濺起百丈高。
林寒踩在龍頭上,隨著蛟龍一同墜落。
無論蛟龍如何瘋狂甩動身軀,甚至用那足以絞碎鋼鐵的尾巴抽打岩壁,林寒的雙腳就像是生了根一樣,紋絲不動。
“皮太厚,鱗片太多。”
林寒低頭看著腳下那層泛著青光的鱗片,眉頭皺成了“川”字。
他伸出手,扣住一片巴掌大的龍鱗。
“刺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響徹溶洞。
那片堅硬如法寶的龍鱗,竟然被他硬生生揭了下來!
“雖然麻煩,但這層皮……”
林寒把龍鱗塞進嘴裡,“嘎嘣”一聲咬碎。
“……脆骨味兒挺正。”
“嗷嗚!”
青鱗蛟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它怕了。
這根本不是戰鬥,這是單方麵的屠宰!
它拚命催動體內的妖丹,想要自爆同歸於儘。
“想炸?”
林寒似乎看穿了它的意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問過廚子了嗎?”
噗嗤!
林寒的右手猛地探出,五指如鉤,直接插進了蛟龍後頸的逆鱗處。
那裡是蛟龍的命門,也是連接妖丹的經脈樞紐。
歸墟·吞天!
嗡――
一股恐怖的吸力爆發。
青鱗蛟那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原本鼓脹的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它那一身苦修百年的妖力,連同血肉精華,化作滾滾洪流,順著林寒的手臂瘋狂湧入。
“咕咚、咕咚……”
林寒喉結滾動,像是在痛飲美酒。
他體內的魔種瘋狂震顫,原本暗金色的表麵,開始浮現出一道道青色的龍紋。
那是蛟龍的血脈之力,正在被完美融合。
短短十息。
那條不可一世的半步金丹蛟龍,就變成了一張輕飄飄的皮囊,漂浮在血池之上。
隻剩下一顆拳頭大小、還在散發著微弱青光的妖丹,被林寒抓在手裡。
全場死寂。
看臺上的數千名修士,一個個張大了嘴巴,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
他們見過狠人,見過殺人如麻的魔修,但他們從未見過這種把妖獸當甘蔗啃的怪物!
“嗝。”
林寒打了個飽嗝,隨手把蛟龍皮扔到岸邊。
他看著手裡那顆妖丹,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
“還是冇熟透,有點澀。”
說完,他像扔糖豆一樣,把那顆價值連城的妖丹扔進嘴裡,“咕嚕”一聲咽了下去。
轟!
一股青色的氣浪以林寒為中心爆發,瞬間席卷了整個溶洞。
他的氣息再次攀升。
築基圓滿……假丹……
雖然冇有直接突破金丹,但那種肉身的壓迫感,已經遠超尋常金丹初期。
林寒站在血池中央,渾身浴血,宛如修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