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內的血腥氣濃得化不開，林寒站在血池邊，隨意地把那張完整的蛟龍皮往肩膀上一搭，就像那是件剛洗好的破衣服。
他打了個哈欠，那雙全黑的眸子掃過看臺上那些早已嚇得跪伏在地的豪客們。
冇人敢抬頭。
剛才那一幕實在太挑戰他們的認知底線了。
金丹老祖被當成糖豆嚼了，半步金丹的妖王被當成甘蔗啃了。
這哪裡是人？
這分明是披著人皮的太古凶獸！
“李少主。”
林寒轉過身，看著那個雖然還在強作鎮定、但折扇已經快被捏碎的李長生，指了指頭頂，那是趙家府邸的方向。
“趙老頭雖然難吃，但他家裡應該還藏著不少‘乾糧’。我這人有個習慣，吃完正餐，總得來點飯後甜點溜溜縫。”
李長生眼睛一亮，立刻領會了林寒的意思。
這是要抄家！
趙家盤踞北涼城數百年，搜刮的民脂民膏、靈石法寶不知凡幾。雖然大頭肯定歸這位煞星，但他李家隻要能喝上一口湯，這筆買賣就賺翻了！
“前輩放心！”李長生啪的一聲合上折扇，眼中閃過一絲狠辣，“晚輩這就帶路！趙家的‘黑虎吞天陣’雖然有些門道，但在前輩麵前，定如土雞瓦狗！”
……
北涼城東，趙府。
此刻的趙家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老祖魂燈熄滅的消息通過秘法傳回，整個家族瞬間陷入了恐慌。
有人忙著收拾細軟準備跑路，有人試圖開啟護族大陣負隅頑抗，還有人趁火打劫，搶奪家族庫房。
“都不許亂！開啟黑虎吞天陣！”
趙家現任家主趙天霸站在高牆之上，手持陣盤，歇斯底裡地咆哮著。
他是個築基後期的修士，此刻卻滿臉冷汗，雙腿發軟。
老祖都死了，他這個家主還能撐多久？
“轟隆隆――”
隨著陣盤轉動，一道漆黑的光幕衝天而起，化作一頭高達百丈的黑虎虛影，將整個趙府籠罩其中。
這黑虎吞天陣乃是三階上品陣法，足以抵擋金丹初期修士的全力轟擊。
看著那厚實的陣法光幕，趙天霸心中稍安。
“隻要撐住！撐到城主府介入，或者向其他兩大家族求援，我們趙家還有一線生機！”
然而，他的話音未落。
街道儘頭，兩道人影緩緩走來。
前麵那個少年衣衫襤褸，肩上扛著一張青色的龍皮，走起路來晃晃悠悠，像是個剛喝完酒的醉漢。
後麵那個錦衣青年手持折扇，神情恭敬，宛如仆從。
“來了……那個殺神來了！”
牆頭上的趙家子弟發出驚恐的尖叫。
林寒停在趙府大門前，抬頭看著那頭張牙舞爪的黑虎虛影。
那黑虎由精純的煞氣和靈力凝聚而成，雙目赤紅，威勢逼人。
但在林寒眼裡，這就跟那個什麼“黑虎堂”的光頭一樣，都是虛張聲勢的貨色。
“這就是你們的殼？”
林寒舔了舔嘴唇，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
“太薄了。”
“狂妄小兒！”趙天霸躲在陣法裡，色厲內荏地吼道，“此乃三階上品大陣！除非你有金丹中期的修為，否則休想破開！識相的速速退去，否則……”
“否則什麼？”
林寒打斷了他的話。
他上前一步，伸手按在了那層黑色的光幕上。
觸感冰涼，帶著一股子駁雜的血腥氣。
“做飯講究個色香味俱全。”
林寒的手掌微微發力，指尖陷入了光幕之中。
“你們這道菜，賣相太差。”
嗡！
林寒體內的魔種驟然逆轉。
那雙全黑的眸子裡，兩團漩渦瘋狂旋轉，仿佛連接著無儘的深淵。
“歸墟·噬靈！”
“吼――嗚？”
半空中那頭原本威風凜凜的黑虎虛影，突然發出了一聲變調的哀鳴。
隻見林寒手掌接觸的地方，黑色的光幕像是遇到了烈火的牛油，迅速消融、坍塌。
一個巨大的漩渦在光幕上成型，瘋狂地鯨吞著維持陣法的靈力。
“什麼？”
趙天霸手中的陣盤瞬間炸裂，滾燙的碎片劃破了他的臉。
他驚恐地看到，那堅不可摧的護族大陣，竟然被那個少年……吸進去了？
“味道有點衝，像發酵過頭的臭豆腐。”
林寒一邊吸，一邊皺著眉頭點評，但這並不影響他的進食速度。
短短十息。
那頭高達百丈的黑虎虛影，連同整個陣法光幕，就被他硬生生吸了個乾乾淨淨。
“嗝。”
林寒打了個飽嗝，拍了拍稍微鼓起一點的肚子。
陣法破了。
趙家最後的遮羞布，冇了。
“現在。”
林寒邁過門檻，看著院子裡那些瑟瑟發抖的趙家子弟。
“誰能告訴我，廚房……哦不，庫房在哪？”
……
一刻鐘後。
趙家地下寶庫。
厚重的玄鐵大門被林寒像撕紙板一樣撕開，裡麵堆積如山的靈石、法寶、丹藥，散發著誘人的光芒。
李長生跟在後麵，看得眼珠子都直了。
這就是趙家百年的底蘊啊！
哪怕隻拿十分之一，都夠李家吃上十年！
但林寒看都冇看那些下品靈石一眼。
他徑直走到寶庫最深處，那裡有一個單獨的供桌。
供桌上，放著一個古樸的木盒。
木盒裡冇有任何靈力波動，卻散發著一股讓林寒體內魔種躁動的氣息。
“這是……”
林寒打開木盒。
裡麵躺著一塊巴掌大的殘片。
非金非玉，呈灰白色，邊緣參差不齊，像是某種生物的骨頭碎片。
但這骨頭上，刻著幾個扭曲的符文。
那符文的筆觸，林寒太熟悉了。
那是“上界”通天塔下，那些輸血管道上的銘文！
“這是什麼東西？”林寒拿起骨片，放在鼻尖聞了聞。
一股淡淡的、來自“太虛古獸”胃液的酸臭味。
“這……這是趙家從‘萬妖窟’深處帶出來的。”
李長生湊過來，小心翼翼地解釋道，“據說是開啟萬妖窟核心區域的鑰匙之一。趙無極那個老東西一直把它當寶貝供著，參悟了幾十年也冇參透。”
“萬妖窟……鑰匙……”
林寒摩挲著骨片，眼中的紅光越來越盛。
這哪裡是什麼鑰匙。
這是一塊“結石”。
是那頭太虛古獸體內無法消化的雜質，掉落在這個世界的殘留物。
而這種東西，通常都意味著那裡有連接的通道。
“李少主。”
林寒收起骨片，轉身看向李長生。
“這庫房剩下的，歸你了。”
李長生大喜過望：“多謝前輩！那前輩您……”
“我要走了。”
林寒走出寶庫，抬頭看向北方。
那裡是萬妖窟的方向。
也是這塊骨片指引的方向。
“去哪？”李長生下意識地問道。
林寒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
“去給那頭老妖皇……”
“通通腸胃。”